嫉妒是很可怕的情绪,它像慢性毒药摧毁着周航川的思想和心态。
从进入稽查局第一天起,他以为自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天才。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在所有人眼里看到的都是苏一天,他每天听到最多的讨论者也是苏一天。
为什么,凭什么?
自己哪点比他差?
他开始观察他模仿他,可无论怎么做,苏一天这个人就像是座大山无法翻越。
直到他在林末的办公室无意中发现了一份文件,文件里是关于克隆细胞的实验数据,其中一个实验体居然就是苏一天。
这个发现让他骇然。
他知道苏一天之前接受过实验融合其他玩家的核心源力量,但没想到原来竟然存在这么多的“苏一天”。
这个发现促使他改变了想法,他选择和苏厌合作,因为苏厌答应他能让他成为比苏一天更强大的存在。
记忆的齿轮转动到他见到了宁蓁那天。
宁蓁就像性转版的苏一天,周航川感受了危机,尤其是这个女人没有被人为实验干预过,野生野长快速成长变得强大。
原本是打算在这个副本里解决她的,没想到……
宁蓁的瞳色越来越红,笑起来有些妖冶诡谲,“没想到我不只有A级副本核心源的实力对吗?”
周航川瞳孔变成了灰色,线条虫似的灰雾在瞳孔里蠕动,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像是有水在他脑子里晃悠。
“不,不要杀我,我可以为你办事。”
细长的触须穿透了他的身体,生机正在快速流逝,周航川嘴唇干裂,半屈膝着恳求她。
宁蓁慢悠悠道:“知道吗?徐雷也和你说过一样的话。”
下一秒,触须灵活地搅动他的内脏,火莲的核心源力量通过触须正在被宁蓁吃掉。
“可惜,男人的话啊不可信。”
“砰咚——”周航川瞳孔瞪大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宁蓁收起触须,左手漾起水波,右手漂浮火莲。
水与火在她身体里达到了平衡。
“呼啦——”火焰吞噬了男人的尸体,肉类烧焦烤熟的气味在空气里漂浮着。
几秒钟的功夫,周航川就成了一堆灰烬。
“我们走吧。”
刨去周航川这个拦路石外,返回陈郡县的路途很顺畅,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宁蓁和许谧骑着马到了陈郡县。
“咚咚锵锵锵咚咚锵……”唢呐声鼓锣声从另一条路传来。
六点左右,天才微微亮,看不真切。
一群穿着红色喜服的送亲队伍正好和她们一路。
微风轻轻撩动了花轿的一角,轿子里的新娘和宁蓁她们擦肩而过,宁蓁眉梢微微收紧,那身喜服她似乎曾经见过。
然而还没等她回忆起来,周围的视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沾着清晨露气的林间小路不见了,视线前方是一片鲜艳的红色。
耳边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宁蓁把红色的遮挡物拉开才发现是一片绣工繁复的红盖头。
四下张望一圈,她身处四四方方狭窄的红花轿里头。
怎么回事?
宁蓁觉得这一切和刚才的送亲队伍脱不了关系。
“新娘子进门喽。”喜婆洪亮的嗓子喊起来,晃悠悠的花轿缓缓停下。
“哎呀宁小姐这盖头可不能自己掀开,不吉利啊。”喜婆掀开帘子才发现新娘子自己把盖头拿下来了。
她连忙给她重新盖好,扶着她下了花轿。
视线被遮住,宁蓁只能看见脚下一段路的东西,前面放着一个金黄色的火盆。
“新妇迈火盆,除祟迎喜气。”喜婆几乎是架着宁蓁往前走,腰膀子粗圆的喜婆力气大得很,宁蓁身上的力量再次诡异地被封住了。
就连剧情设定里水怪的力量都无法使用。
她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把她拉回曾经那辆破旧的公交车里。
四五雇佣杀手围猎她,看她慌不择路的逃窜,看她落入深渊。
宁蓁心里有强烈的直觉,眼前这扇朱红色的大门不能进去,可喜婆生生把她拖了进去。
和外头挂满红灯笼,大喜字不同,朱门之内是另一番景象。
白色的灯笼、白色的经幡、呜咽的哭泣声时不时飘过来,纸币的灰烬在空气里漂浮……
喜婆人都傻了。
宁蓁的脚边飘过来一张未烧完的白色纸钱,新婚烧死人的纸钱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她一把掀开盖头,对面站着一个大约四十来岁,胡须留长的中年男人,眉宇之间和谢大少爷很相似。
中年男人旁边站着一个七十来岁的穿着发白道士袍的老头,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宁蓁。
而一旁的喜婆早就被家里的家丁绑了起来。
这里是……将军府。
宁蓁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儿因你而死,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中年男人刚说话这几句,宁蓁嗤笑一声,原来她现在成了那个宁氏女吗?
陈郡谢氏、章河宁氏、谢少爷英年早逝……这一切都和当时在竹简上看到的内容对应上了。
“将军,今夜子时活人殉葬,埋在谢家祖地可保家族世代繁荣昌盛。”旁边的老道士刚开口说话,眼前掠过一抹红光。
紧跟着老道士喉咙一痛,宁蓁漂亮妖冶的脸在他面前放大,一根尖利的金簪扎进了他的喉咙:“老东西,就算是要陪葬,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死。”
金簪拔出来,动脉血管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色纸钱。
院子里站着的人都愣住了,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宁蓁手中的簪子刺向谢将军,那些护院家丁才如梦初醒般冲过来拉住她。
如此凶悍,若是他儿活着,只怕也要被这个凶妇欺负。
“关起来。”
黑棺合上的瞬间,宁蓁想了很多。
如果当时她没有在王城杀掉谢大少爷,千年前的宁氏女是不是就不会被活活钉在棺材里。
所以导致宁氏女变成了松岭路下的S级副本的罪魁祸首原来是她自己吗?
事情的因果好像成了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
“咚咚咚。”钉子捶打的声音传入耳边,逼仄狭小的棺材里,氧气一点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