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裴美人?
谁是人渣王八官?
白尤一脸懵逼。
边一也不需要等他想明白,裴美人已经发现目标直接飞过去了。
秦茹对白尤无奈地摇摇头,榆木疙瘩,这么长时间了,边一身边人的名字都没记住,白在边城呆那么长时间了。
白尤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裴美人不就是裴员外家那个意外死亡的女儿嘛,当时他还在边大人身边见过,还问过李实仪裴美人的事情,怎么刚才脑子跟堵了一样,没想起来呢。
白尤懊悔不已,也终于猜到“人渣王八官”是谁了,赶紧追上去,避免出人命。
那审讯官审的就是裴家的案子,裴美人闹他,八成就是这个事儿。
白尤可是听天牢里那位被绑在横梁上的术士讲过事发经过,那审讯官确实不是个玩意,显然有问题,边大人刚才来势汹汹的性子,可不是要去和解的,那是要给京城鬼户增加一员啊。
白尤刚跑进大厅,就听到一声声惨叫,正是那位审讯官的叫声,白尤脚还没踏进去,已经开始大声喊道:“大人手下留情,京城不需要新鬼啦!”
审讯官听到白尤的声音,如获新生,抬头拼命的嚎叫:“白仙师,救我!”
边一踩着他的背,反拧着他的手,冷冷笑道:“你看他敢不敢救你。”
白尤:“……”
白尤默默放下手,安静的站在边一身后。
审讯官:“???”
审讯官哭了:“白仙师,你?”
白尤连连摆手,回避审讯官求救的眼神。
边一:“我问你,裴家的案子,裴家家主供词漏洞百出,边城裴家根本与此时无甚牵扯,为何你要将主谋的罪名强加在他头上?”
边一手里的力道大,审讯官疼的龇牙咧嘴,满头是汗,却还倔强地说:“本官办案,只看供词,众多供词都指出边城裴家就是主谋,本官不信他们的,难道还信你一个黄毛丫头的…哎呦!!!”
边一把三十好几的男人踩得鬼哭狼嚎,痛哭流涕,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边一淡淡的说:“你应该不知道,我有御鬼之术,昨日闹你的厉鬼,便是我家的。我也不瞒你,她就是你冤枉的那位边城裴家家主的女儿,若是她爹,因为你这个糊涂官冤死,我保证,她一定会拉着她爹,闹得你家宅不安,子孙不宁,哪怕你死了,你的魂魄,也难脱苦海。”
审讯官面色一僵,整个人都僵直起来,他僵硬了一阵,突然挣扎起来,用力回头,想要看到藏在边一身后的白尤。
“白仙师,你可听到她的威胁了,你当真不管吗?我可是朝廷命官,我若是死在御术司,皇上必定不会放过你和这里所有的人!”
白尤抬头扒拉眼皮,奇怪,他眼睛怎么突然疼起来了?哎呀,耳朵也嗡嗡响呢,一定是日日追鬼累着了。
边一突然蹲下身来,侧着脑袋低下头,以一种诡异的、逼人的角度看着审讯官,在他吓大的瞳孔凝视自己:“背后指使你这么做的人,是皇上。”
看到审讯官瞳孔的变化,边一勾起了嘴角。
审讯官:“胡说八道什么!跟皇上没有任何关系!”
边一:“怎么会没关系,不是他让你审讯裴家谋逆的案子嘛。”
审讯官:“对,对啊。”
“你心虚什么?你的眼睛在说,你骗我呢。”
审讯官紧紧闭上眼睛。
呵呵,真是一点都不禁诈。
边一笑道:“人会说谎,魂魄却不会说谎,成了鬼,在我面前,更不会说谎。你告诉我,皇上为什么要救裴家本家家主?为什么,要选边城裴家的老爷当替罪羊?勾结大威的,到底是裴家,还是你们皇上!”
审讯官浑身发抖,抖得如同筛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来,颤抖着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休要胡说八道。白仙师救我。”
边一起身,将审讯官踢到裴美人身边,说:“这个人给你处置,只要不玩死,随便玩。”
白尤张了张口,最后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出去的时候,边一接过秦茹递过来的手帕,一边擦手,一边说:“此人身上冤魂众多,人命债太多,早就是该死的面相,他为什么还活着?”
白尤咽了咽口水,感觉到边一冷冰冰的望过来的眼神,不敢迟疑,立刻回道:“他,是皇上最宠爱的一个妃子的家兄。”
“家兄……有恩宠在身,又是好用的一把刀,大禹的皇上,确实舍不得他早死。”
暮少春奇怪的看了眼边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日的边一,总感觉有些不同,而且她语境里的意思,仿佛自己不是大禹人一般。
边一突然闭上眼,歪了下头,她的头又开始疼了,煞气在体内缓缓的转动,走过奇经八脉,涌上头颅,包裹住疼痛的部位,温顺的一遍一遍的抚摸,疼痛感减缓。
边一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下,与经络和血管相融合的煞气竟然难得如此温顺的游走在全身,虽然还是有些焚烧之苦,但比之折磨的自己要死掉的时候,可是好太多了。
边一往暮少春身边靠了靠,感觉到他的退意,轻轻拉住他,小声说:“我体热的毛病又犯了,你靠近些,我会舒服一点。”
暮少春停住不动,任凭边一靠过来,耳根滚烫,却再不退缩。
白尤看出边一脸色不对,关心的问:“大人可是身体不适?御术司有自己的医师,我叫他们过来给您看一看吧。”
边一摆摆手,拒了这好意,她的毛病谁来了也看不好,是她不愿意与方相氏之力融合,才产生的排斥后遗症,只是今日在御术司里,不知道为何又勾起了煞气活跃,但它居然没有再折磨自己,难道是与这里有关系?
灵魂深处好像对这里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边一拉着暮少春的手,抬头看着御术司高于五米的天顶,天顶不知道是何材料,竟将阳光透进来,让整个大殿犹如白昼。
以天顶为中心,整个御术司呈环形一圈圈叠加而起,边一抬起手,让光柱照在她掌心,很暖的阳光,带着让人熟悉的力量。
她合拢手指,抿着指尖温热的阳光,品味着上面带着的温和又亲昵的力量。
“这阳光里面,是什么?”
边一忍不住问道。
白尤说:“这是白泽光,天顶上的材质,是用白泽的羽毛编织而成,所以可透光,阳光穿都羽毛投射下来,光柱里就会带上白泽的力量,我们把这种光柱,叫做白泽光。”
“白泽?世间竟然真的有白泽。”
边一难以置信的说道。
暮少春也伸出手,感受着阳光里白泽之力,确实很舒服,强大却没有任何的攻击意识,仿佛被它照到的万物,都受到它的庇佑。
白尤听闻边一的话,笑道:“您刚……哈,不知道白泽也是自然的,说起来,白泽是方相氏的引路人,每一任方相氏的继任,都会有白泽在身边保驾护航。白泽会幻化万物万形,陪在您身边,可能你平时没注意的地方,就有白泽的看护。大人,你过往真的没有感觉到白泽的存在吗?”
边一摇摇头,若是有这样的神兽护在自己身边,自己怎么还会常常被鬼吓、被鬼追、被鬼骂。
都快骂出心理阴影了。
白尤皱起眉:“不应该啊,御术司珍藏的史实记载,每任方相氏出现,都会有白泽来到她身边,庇佑她的安全,引导她走向正确的继任之路,大人身边怎么会没有这样一个人…或者什么东西呢?”
边一:“……”
感情就我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呗。
果然方相氏就跟她没缘分,她辞任是对的!
秦茹摇着头跑出来,嘴里念叨着:“太惨了,太惨了,不忍直视了都。”
边一不再纠结自己有没有人要的问题,问秦茹:“里面什么情况?”
秦茹咧嘴道:“身上关节全卸下来了,半个魂魄都被生拽出来,现在美人正用他的魂儿编花绳呢。”
边一咦了一声:“好残忍,好凶残,玩的真花!”
边一:“白尤,问你个问题,御术司和皇上,是什么关系?”
白尤精神一振,拱手弯下了腰恭恭敬敬的对边一说:“我御术司和皇族,都是方相氏的人仆,是您的属下,地位不分高低,权限只分阴阳。”
秦茹捂住嘴,吃惊的看向边一。
没想到方相氏的地位这么高,权利这么大,皇帝老儿都是咱的仆人,实在不行,咱别辞官了!
边一对此并不意外,方相氏与人皇才是君臣,人间早已无人皇,谁人敢称她的君?
边一一愣,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边一你冷静,你在想什么?
果然这里好奇怪,进来以后,思想都变了,居然开始用方相氏的思维考虑事情了!
太可怕了,这里有毒!
边一握紧暮少春的手,对秦茹说:“让美人别玩太过,还得留着他性命有用。”
回头又问白尤:“我这么对待人渣王八官,他离开这里肯定要跑去皇上告你御状,虽然你和皇上平起平坐的,但是我不能给他留这个口子,你在此等着,我进去处理一下。”
白尤:“哎哎,好好,谢谢大人,感谢大人,大人您放心,我给您守门口。”
边一进了屋,还没看清屋子里的情况,就被暮少春捂住了眼睛。
暮少春:“别看,脏。”
尽管暮少春手速快,但边一还是惊鸿一瞥,看了一眼。
裴美人这孩子,怎么把一个大男人给扒光了,太……刺激了!!
“救命……救救我……”
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求救比肉身喊出来的还要直击心灵。
审讯官是真的怕了,他感觉再过一会儿,自己就要魂飞魄散了。
身上的衣服被扒光,就这么赤条条的露在几个人面前,灵魂被拽出来一半后,他竟能见到鬼了,看到折磨自己的那只鬼的真面目时,他差点就被活活吓死了。
太吓人了,人脸上怎么会有一只蜈蚣在爬,扯得周围的皮肉都变了形,也不知道是哪个手残的大老给这位女恶霸缝的尸,手法之粗糙,在京城是要被以侮辱尸体罪杖刑的。
之后这恐怖如斯的女鬼居然将他的魂魄拉长成线,编起了花绳。
翻花绳他只跟自己的妻女玩过,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当花绳的一天。
花绳真的好难当,他感觉魂魄在被极限拉扯,随时可能会断掉。
要是魂魄断了,他是不是就真的死了??
死亡的恐惧和非人的折磨终于让审讯官崩溃大哭起来,边一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秦茹将被裴美人扒下来的衣服扔到男人身上,遮住他的身体,将裴美人拉到旁边,戳她脑门:“你啊你,也算个大家闺秀,怎么这般不知羞。你咋能扒男人的衣服?男人多脏啊,你还碰。”
裴美人嘻嘻吐吐舌头,难得乖巧的站在一边。
暮少春放下手,边一才看清屋子里的局面。
说实话,她也没想过裴美人花招这么多,把一个大男人玩的这么惨,都快玩死了。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话,否则恐怕已经将男人的魂魄扯出来,扔到刑场上,激化他身上那些冤魂孽债,直接生啃了他的魂魄。
边一走到审讯官身边,审讯官吃力的爬到她脚边,颤巍巍的抬起手,抱着了她的一只脚,痛哭流涕的说:“求您,救救我,我说,我什么都说,呜呜呜。”
边一摇摇头。
人啊,就是要吃点骨头,才肯服软。
边一:“我问你答。”
审讯官拼命点头。
边一:“是谁,想让裴家家主脱罪?”
审讯官迟疑了下,看到裴美人露胳膊网袖子走过来是,吓得嗷嗷叫:“是大威的国师!是他让我给裴家家主脱罪的。”
边一意外,竟然不是皇上?
她皱着眉,继续问:“你怎么联系上的大威国师?”
审讯官此时已经破罐子破摔,问啥答啥:“我在宫里的那位姐姐,根本不是我亲姐,是大威国师的女儿,而接她来京城的,就是皇上。大威国师让我给裴家家主脱罪,但幕后同意点头的,是皇上,若是没有皇上同意,给我几百个单子,我也不敢做这种事儿啊。”
边一听得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话什么意思?
大禹皇帝勾结大威国师,坑害大禹无辜百姓???
这个消息,太炸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