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盛宴是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她现在就是充满了迷茫和不知所措。
什么叫做——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南宫夜,她就是你的女儿!”
盛宴的阅读理解能力并不差,但是,这段话,她反反复复地读了好几遍,却依然觉得费解。
对面的西装中年男人明显也没有理解,还在强调:“她不是我的女儿。”
白发男人似乎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至极,难听得像是破掉的手风琴:“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女儿,就把她当作你的亲生女儿。”
西装中年男人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如果你是想要钱,不必这么拐弯抹角,把女儿还给我,我可以给你钱!”
“听不懂人话的东西,我最后再说一次,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南宫夜!”白发男人说着,回头看向了南宫夜。
南宫夜仿佛木偶一般,机械地向前走了几步,对着西装男人轻声喊道:“爸爸!”
西装男人脸上肌肉扭曲,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最后在白发男人几乎威胁的目光下,他才咬牙切齿地喊道:“乖、女、儿!”
南宫夜压根听不出来他语气中的杀意,反而甜甜地笑了起来。
南宫夜在这里生活了下来,无论是亲人还是仆人,都会阴阳怪气地嘲讽她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但是,南宫夜依然保持着天真和活泼。
这过分的童真,反而让她看起来和周围人格格不入,有一种诡异的僵硬感。
她仿佛只被植入了几种情绪的机器人,面对不解的情况,只能用微笑来应对。
为了换回自己的女儿,西装男人南宫萧被迫向大众介绍了南宫夜,并且宣称南宫夜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之前那个南宫夜其实是保姆的女儿,是个冒牌货。
有人戏称,豪门真假千金文照进现实。
但是,知道真相的人,却明白事情压根不是这样的。
因为亲生女儿被绑架,南宫萧对南宫夜这个冒牌货,那是横吹胡子,竖瞪眼,怎么看都不顺眼。
但是,随着相处,南宫萧渐渐发现——南宫夜完全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
哪怕哥哥南宫明轩塞给她一块过期面包,一个烂得发霉的苹果,她都会高高兴兴地吃下去。
南宫萧因此对南宫夜投入了更多关注。
南宫夜并没有别的爱好,只是爱唱戏,总跟着电视里面咿咿呀呀不停。
哥哥南宫明轩十分讨厌她,知道她爱唱戏后,给她取的外号从杜鹃变成了叫声难听的乌鸦。
但是,南宫夜却以为南宫明轩是在夸她像鸟一样可爱活泼,高高兴兴地表示感谢夸奖。
每次嘲讽都是这种结果,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南宫明轩逐渐也觉得无聊了起来。
伴随着时间推移,南宫夜脸上的稚气逐渐消失,她出落得越发得体大方,整个人美得像是从画卷里面走出来的人一般。
自从南宫夜取代真千金后,多次有人主动提出联姻。
南宫萧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那个傩戏面具的白发男人了。
对方只是嘱咐他要把南宫夜当成亲生女儿,其余一概没有交代。
那如果自己把南宫夜嫁出去,对方会怎么做?
南宫萧知道这种行为有点作死,但是,对方和他是单向联系,他完全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南宫萧有对南宫夜旁敲侧击、威逼利诱,想要逼问出白发男子的联系方式。但是,南宫夜就是一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她甚至不记得将她带来的那个男人了,真心以为自己就是南宫夜,就是南宫萧的亲生女儿。
为了再次与对方取得联系,南宫萧同意了联姻。
南宫萧挑选了一个出名的纨绔子弟,据说他玩过的女人能住满一个小区。
这个人看中了南宫夜的美貌,正在展开疯狂追求,甚至愿意将自己集团的部分股份当作彩礼。
将南宫夜嫁给这种人,和当作货物卖掉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硬要找点区别,货物退换时,至少要保证没有损伤,南宫夜要是被“退货”,必然不可能是完整的。
毕竟,这个纨绔子弟有点字母圈的爱好。
南宫萧难得动了一点恻隐之心,他故意将这件事提前透露给了南宫夜,却没想到南宫夜欢欢喜喜开始准备嫁妆,丝毫意识不到这段婚姻将会毁掉她一生。
南宫夜当时还未满二十岁,所以,只能先举行订婚仪式。
订婚宴上,一只纯白的波斯猫宛如炮弹一般闯了进来,它打翻了香槟塔,抓花了新郎的脸,将整个会场弄得一团乱。
它舔着爪子,踩着南宫夜的婚纱,后者却一把抱起了它,惊喜地道:“猫猫耶!好可爱!”
波斯猫毁掉了南宫夜的订婚仪式,南宫夜却从保安手中保下了这只猫,精心照顾。
南宫萧总觉得,有了这只猫后,南宫夜终于没有那么傻了。
只不过,哪怕他把南宫夜嫁出去,白发男人都没有动静吗?
南宫萧不知道对方究竟在想什么,要说对方不关心南宫夜,却想尽办法给她安排一个富家小姐的身份,如果说对方关心南宫夜,却对南宫夜的遭遇不闻不问,任由他们折腾。
是的,就是折腾。
哥哥已经不再满足用腐烂苹果等东西侮辱南宫夜了,他开始将南宫夜当成仆人一样使唤,让她跪在地上用牙刷刷地,给仆人们洗衣做饭,换做一个有自尊的人,早就受不了了。
可是,南宫夜仿佛木偶一般,全然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傻兮兮的笑。
直到哥哥用剪刀剪坏了她的戏服。
这身戏服就是南宫夜第一次来南宫家时穿的。
南宫家的人都看不惯她,自然不会给她买新衣服。
所以,她有且仅有这一件戏服。
南宫夜已经长大了,这件原本合身的戏服也穿不下了,但是,她还是当作宝贝一样收藏着。
现在,她的宝贝被人弄坏了。
南宫夜抱着那件戏服落下了第一滴泪。
哥哥只觉得无比畅快,他终于有了报复的爽感。
下一刻,他的脸被波波的爪子抓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