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注定要当观众,我希望我是一个自由的、不用早起的观众。”叶西打着哈欠坐在台子上,眼皮直打架。
同样坐在身边哈欠连天的赫连哀怨不已:“附议。”
靳鹰却是打了鸡血一般:“你俩别罗里吧嗦的了,马上要开始抽签了。”
连同样规矩端方的风如澜都有些勉强的绷着哈欠坐在身边,苏四北更为直接:“师兄,是上了年纪就不会困了吗。”
“别戳你靳师兄肺管子了。”叶西好笑的看着俩小孩。
“要不是为了我的银子,我才不来。”赫连抹掉眼泪:“你赌多少?都是自己人别扭扭捏捏的。”
叶西闻言反倒来了精神:“我就赌了二十两,再加三块乙下灵石,凑凑热闹”说完她转了转眼珠,贼兮兮的撞了撞靳鹰的肩膀:“靳哥靳哥,你赌的谁,你跟我交个底儿。”
靳鹰也笑了笑,把怀里的空钱袋子抖了抖给她看,压低了声音郑重其事的说:“我买了君傲、全买了他!”
叶西可是见过靳鹰那沉甸甸的钱袋子的,财迷心窍在心里拨起小算盘来。
“这得有五十两,上面还有十块乙上品质的灵石!你觉得君傲肯定会赢?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靳鹰信心满满:“我赌他不会辜负我!”
今日最后二十人抽取三轮试炼中第一轮的对立方,叶西默默的替自家人捏把汗,抽到谁都好,千万别抽到开了挂的君傲啊。
不过同时叶西也感到奇怪,抽个签有必要所有人都到场的吗,还以为自己杀青了,可以安心在莲花峰蹭灵气。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灵气!
看着这么多人精神抖擞的聚集在一起,却没开始抽签,心里还觉得奇怪着呢,赫连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主动过来解惑了。
“在等灵犀阁的前辈呢。”
叶西啊了一声:“灵犀阁?今年来得这么早啊,往年不都到最后才来吗。”
靳鹰:“人家爱啥时候来啥时候来呗。”
台上的历悠然瞟了眼尘贡:“少主,一会儿要是见到亲人激动打输了,我可会笑话你。”
尘贡:“管好你自己吧,头发长好了?”
台下叶西正在给小孩科普灵犀阁多么历史悠久,旁边貌似在神游的赫连却突然冒出来一句:“到也有跟他们同样古老但还没有隐遁的仙门,你们不记得了吗。”
叶西短暂的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那怎么能算。”
“怎么不能算,自信点,咱们四季谷虽然现在是四大仙门里比较一般的,但论历史,咱们可不比灵犀阁短。”
此刻台上
历悠然:“好像是到了。”
尘贡看见,满场包括云岚在内,长老席全体站起了身,几个比较年轻的还微微欠身以示尊敬,对脚踩宝剑翩然从天而降的灵犀阁两位修士表示欢迎。
那两人悄无声息的飞到了莲花峰主峰的正上空,叶西注意到,他们也并不能逾越莲花峰的禁制,因此都没有御剑,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显得十分飘逸。其中一人眼下角有颗红色的痣,呈火焰状。
“白曦长老、司徒长老,许久不见两位了。”
云岚与两人相对一抱拳,就请两位坐下,两人也很有礼貌的点头示意,也对台下的众人四周微微拱手回礼。
云京墨依旧从容的在一旁开口:“既然二位前辈已经到了,咱们就请二十位修士上到前面来进行第一轮的抽签吧。”
两位灵犀阁的长老看上去都很和善,笑着点了点头。
台上的人头动了起来,云京墨开始发动台上的禁制,在切短与台外联系前的最后一刻,叶西的讯蝶不动声色的钻了进去,于是任般若听见细弱蚊蝇的声音咬着耳朵对她说道:“我拿靳哥的全部家当压了你,你的赔率已经是一比十五了,你给我争点气、我就发大财啦!”
任般若:……
看不清般若是不是翻了个白眼,但她的小蝴蝶被轻轻弹了一下,叶西嘿嘿笑着看了看什么都不知道的靳鹰,靳鹰茫然回望,叶西不语,只一味给般若加油。
台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二十个修士,尘贡似乎还和历悠然交谈了两句。
云京墨走到中央,身旁的戚殊倾拿出一个秤砣递给常岚。
叶西对风如澜和苏四北这群孩子说道:“考考你们,那个秤砣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俩孩子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来当观众也得考试,最终还是好学生风如澜代为回答:“万象秤,起到随机分配的作用,注入一点点灵力,它会把灵力凝化成一条细线,就像我们之前手腕上的那样,这样就不存在徇私舞弊了。”
只见台上的二十个人自觉地释放出一点点灵力到万象秤中,在把写了名字的符纸漂浮在空中。
不一会儿就看见十条银白色的,若隐若现的丝线出现在了二十人的手腕上,灵力的另一头就是他们接下来的对手了。
叶西努力的想看清般若手腕上丝线的的另一端,甚至踮起了脚,使劲的蹦了两下。
“急什么,马上就都知道了。”
靳鹰在她身后看着蹦蹦跳跳的,好笑的提醒她。
“来都来了。”叶西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不过师兄你怎么会没挤进去前二十?”
靳鹰无奈的摊了摊手:“体修难啊,比不过你们这些打架都好看的。”
叶西被他委屈巴巴的语气逗得笑出了声,又觉得有点不厚道,于是安慰靳鹰:“师兄这是厚积薄发呢。”
靳鹰看起来没有他说的那么委屈,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想得开想得开。”
赫连仿佛才醒过来似的看台上,云京墨手轻轻一挥,空中出现了二十把悬空的藤椅,看云京墨的手势似乎是让大家坐在上面,然后清了清嗓,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各位同道,万象秤已经选好了接下来对决的组合,请二十位坐上自己的位置,等待它选出各位的出场顺序,规则如下:一、对决时间为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如果没有决出胜负则两人都拿不到莲花灵石,二、掉下擂台、主动认输和无力再战者视为输家,是否‘无力’由触发护神禁制判定,触发视为无力再战,未触发视为有力战斗,三、对决必须使用来自自己的力量,若发现舞弊行为直接取消资格,各位都明白了吗?”
说完,云京墨转过头看云岚,云岚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云京墨是一等一的结界高手,她走到擂台外,早就画好的符文亮了一下,高浮着的藤椅落下了两个,其余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屏障,似乎是用来保护他们不被擂台上的招式伤害到的结界。
叶西打了个哈欠,第一轮对决的不是四季谷的人,她抱着求真学习的态度打起了精神,顺便提醒着身边的孩子们也认真观察。
不过看是一回事儿,真打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更让叶西揪心的是、任般若的手腕上灵线的另一端系着本次大会的另一位大神——君傲。
真的是无巧不成书了。
第九名邹姝媞和第十一名的白昭一同走到了擂台两端,云京墨把手边像是漏斗一样的东西翻了过来,意味着计时开始。
两人对着彼此一抱拳就算是打过招呼,连话都没说一句、白昭就出了招。
白昭是散修,学的很杂路数也很难看懂,更像是许多门派的揉合再添加了自己的一些原创,有一招矮着身子从下盘直接踢头顶的招数就很像叶西学过的古木参天。
邹舒媞是剑修,近身搏斗她也没在怕的,两人斗是如火如荼,身影缠打在一起有时甚至分不清彼此。
“小叶子觉得谁能赢?”
叶西呲牙笑了一下:“高手之争只在毫厘,哪里是半个时辰比的出来的,我猜不出。”
靳鹰到不是这么看的:“小叶子你这思路就不太对劲了,正因为高手之争只在毫厘、半个时辰足够了。”
叶西思考了一下:“啊?”
靳鹰:“你看台上,白昭的招数眼花缭乱的,叫人看的云里雾里,眼瞧着是很厉害,这是散修的优点但也是散修的缺陷,就是不成套数。但你应该能看出来,虽然白昭总是能用出其不意的占尽上风,但邹姝媞并不慌张,这就是正统门派的优势,先人已经优胜略汰了许多年之后宝贵的经验,能帮他少走许多弯路。”
台上白昭的短刀划破了邹姝媞漂亮的衣袍,看的叶西略有些心疼。但邹姝媞也毫不示弱的对调了两人的位置,拉开了距离,利用白昭向前的冲劲一掌拍到了他的后背,白昭险些掉下擂台。
叶西:“可白昭的打斗更精彩,而且赢的几率也比较高。”
靳鹰:“这是自然,白昭刚刚施展的那招凌空向下却把重心放在腿上的一脚,真的是让我为邹姝媞捏了把汗。”
赫连加入讨论:“但邹姝媞总能在白昭占尽上风之后把他逼近绝路。”
靳鹰满意的点头:“恭喜这位徒儿你出师了,你学会了任何情况下都能辩证的看待。”
赫连也毫不掩饰自己被夸奖之后的开心情绪:“我只是修真史学的好,五百年前江湖上修真界顶端的,不就是一位散修嘛。”
提到那个人,靳鹰尴尬的咧了咧嘴,然后打马虎眼一般:“我修真史学的不好哈哈哈。”
只见邹姝媞不知从哪凝出了一把闪闪发着金光的弓,踩着脚下的剑飞至半空之后突然消失了,在白昭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出现在他身后,风刃顺着弓弦飞向白昭的头,白昭一边迅速回身拉开距离一边一掌劈过去,将风刃打掉在半路,本人也被强大的波浪震了一下。
“胜负要分了!”
赫连激动的拍了拍靳鹰。
靳鹰:“邹姝媞?”
叶西托腮:“白昭,他的荆棘种子已经种到邹姝媞身上了,在邹姝媞下一次飞起来的时候,荆棘会把她牢牢的困住。”
靳鹰:“不愧是你们木系的,阴险。”
叶西:“这叫智取。”
叶西话音刚落,就看见邹姝媞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轻轻的闪过一丝笑意。
荆棘种子没有如愿的困住邹姝媞,反倒是困到了白昭脚下。
“她什么时候把种子扔过去的?”赫连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对、她怎么知道白昭要朝那个方向去?”
靳鹰倒是没多惊讶:“因为她是风系啊,应该修炼了邹氏的鹰目。”
赫连:“她是亲传弟子啊!”
靳鹰一脸‘你这个小傻瓜哟’的表情看了看赫连:“邹姝媞是邹家五长老首席、也是唯一的真传弟子。”
赫连只恨没带个本记下来。
“岁数大还是有好处的。”叶西在旁边看热闹:“至少消息知道的多。”
说着对靳鹰比了个大拇指。
靳鹰回敬道:“彼此彼此,论消息不灵通、你也是这个哦。”
台上的白昭似乎已经用尽了招式,屡屡落了下风,叶西叹了口气:“要知道他这么强,我就不买白昭赢了……”
靳鹰哭笑不得:“你赌任师妹还不够,还去下人家的注?”
叶西反问:“师兄你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靳鹰:“我不喜欢吃鸡蛋,不过也不能怪你,这小子前几局有意隐藏了些,看着都是险胜。”
叶西:……
“不对!”一直认真看比试的风如澜率先叫了出声。
白昭被邹姝媞的剑打掉了匕首,趁着邹姝媞的剑擦着自己的脸飞过去的时候抽出藏在手肘里的软剑刺向邹姝媞的腿,邹姝媞一个没站稳,刚要用手撑一下就发现自己支撑的地方突然空了,一个不留神竟然掉下了擂台,利落的翻了个跟斗站稳,恐怕连邹姝媞本人都稍稍愣住了一瞬。
同样盯着台子的赫连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确实没看出来,刚刚两人还站在擂台中心,并不是很靠近边缘,怎么邹家那位一下子就掉下去了?
靳鹰:“幻术,大意了啊。”
叶西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散修就是这点麻烦,你永远不知道他都会什么,连幻术都能施展出来一点,虽然只是让他错认擂台的方向,但按照规矩就是白昭赢了。
但对于叶西而言算是喜讯:“赚了哈哈哈!”
邹姝媞站定,她如今肯定也反应过来了,但她倒是很输得起,淡淡的一抱拳,对白昭说道:“技不如人,是在下输了。”
白昭很有气度的捡起自己的刀,回敬道:“险胜,道友谦虚了。”
京墨在一旁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散修白昭胜,请来领取你的莲花灵石。”
邹姝媞则是纵身一跃,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接下来叶西就看见,任般若和君傲的椅子飘了下来。
一下子又重新热血沸腾了起来,激动的又拍了一下靳鹰:“他们俩谁能赢啊!!!”
靳鹰:“我也有点激动了,所以你能打自己吗小叶子…”
叶西收起手干笑了两下:“哎哟,突然就下来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
坐在她另一边一直听着她们说话的苏四北:“他们比师姐你还没有心理准备吧。”
叶西盯着他看,苏四北嘿嘿笑着缩了缩脖子,赫连倒是自信满满:“任师姐一贯创造奇迹,就算赢了我也不会觉得有多意外的。”
靳鹰突然想到:“你刚刚看得出刚刚白昭的软剑的招式吗?”
作为最了解软剑的人,赫连桐:“他的武器都很普通,但用的都很巧妙,他的软剑和匕首没什么两样,都是凡品而已、甚至说不上有什么招式,只是在他手里用的格外淋漓尽致。”
叶西:“快看般若!”
靳鹰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任般若看着比我还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