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徵想不明白,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记得那个眼神
“花徵和苏一东,你们陪萧瑾风赶回莲花峰,记得我说的话。”叶西不再嬉皮笑脸,而是沉声安排起来:“萧瑾风身上一定有娄啸珩害怕的东西,一定要想起来,杀了他。”
苏一东抿紧了唇:“可我们找不到莲……”
叶西原本还紧攥着萧瑾风的手松开,轻飘飘的转过头与花徵对视。
“我知道你找得到。”她说:“你感应的到你们少主的玉佩,对吧?”
花徵犹如五雷轰顶。
“不然。”叶西勾唇笑了:“我为什么非要把那令牌放在尧失洞里压阵呢?”
花徵看着叶西的眼睛,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她之后的很多年都难以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她什么时候暴露的
她自问没有任何破绽
连赤龙榜都没能分辨花徵这个名字前究竟是散修还是灵犀阁。
可眼下,叶西没有心情和她争论这个。
任般若彷如与叶西心灵相通,在叶西站到她身边的一瞬,手中的锁情剑迅速挑开地上的符纸。
腐烂混合着血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冤魂的声音从地底钻出。
“我去把草木筝带回来。”她拉住任般若的手,千麟鞭卷住戚殊倾的腰。
“莲花峰见。”
“抓住我的手。”
戚殊倾拉住萧瑾风伸过去的手,顺着他和苏一东的力,脚下再一蹬跳回地面。
说来真是有点魔幻,他刚刚竟然一个不小心踩到传音雀给自己挖来埋蛋的地洞里去了,这鸟是生了多少蛋啊,给自己挖了这么深个坑。
“真是见了鬼了。”花徵哭笑不得:“这地方连人都活不下去,竟然还有鸟窝。”
月溪帮京墨拍去她裙摆上粘的泥巴,心疼地看着京墨漂亮的小裙子。
“摔没摔到?”月溪问。
或许是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不睡觉的原因,大家的精神都不怎么高昂,京墨勉强甩甩头:“没事,我刚抓住了石块,就磕了一下腿。”
月溪摘下一块土,却觉得手感不太对。
“般若你看。”月溪把手摊开在般若面前。
任般若先是不知道月溪让她看什么,继而皱起眉:“血。”
靳鹰和赫连桐也都聚过来:“土里有血也很正常吧。”
靳鹰:“是新血,还没变成紫黑色。”
月溪和赫连桐彼此交换眼神,任般若率先做出了反应:“找找。”
月溪立马扔掉手里的土,五人四散开。自从刚刚从湖心岛惊险的撤离,顺便叫上一直蛰伏在岛外的任般若,五个人就选了条更隐蔽的小路准备迂绕回莲花峰,因此走的不是来的时候那条路。
“秦师兄!”
不远处传来了赫连桐的惊呼声,月溪和任般若听见之后不约而同地朝赫连桐的方向掉头,离得最远的靳鹰也急忙转过头。
低矮的草地里,满身伤痕昏迷过去的亲逍遥正趴在地上,脚边拖着一大摊血迹,看出来他是一路爬倒现在这个地方来的。
“血族的人哪是放人,这就是扔人。”赫连桐抬起头看着刚刚跑过来的月溪和般若,愤愤不平。
月溪和般若分别蹲下探亲逍遥的呼吸和脉搏,都检查了一遍之后京墨和靳鹰也都过来了。
“还活着么。”靳鹰看着亲逍遥的惨状,闻出来的话自己都虚。
月溪不自信的寻求般若的意思:“活着吧。”
赫连桐也没底:“活着就是活着,活着吧是什么。”
般若收回手:“活着。”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但……”任般若撇了撇嘴:“秦师兄挺沉的。”
靳鹰:……
“哇哦我很娇弱的嘞!”
受到几道齐刷刷地目光之后靳鹰立马反弹的抱住自己:“我不卖艺也不卖身嗷。”
秦逍遥都晕成这德行了,肯定指望不上他自己走回去了,那难道要让腿跟他胳膊一样细的月溪和般若去搬吗。
所以就只剩下靳鹰和赫连桐。
靳鹰无可奈何的拎起秦逍遥的胳膊,赫连桐乖乖的搭上秦师兄的另一根胳膊,两个人就这么一左一右的架着秦逍遥继续走。
这样的姿势赶路就没办法御剑了,月溪笑着看靳鹰一边骂骂咧咧的搬着秦逍遥,赫连桐一边好言相劝一点怨言都没有的拖着,气氛一下子就融洽了起来,月溪和般若的表情都不再紧绷着,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娄啸篁攻去了莲花峰,但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莲花峰上也有许多人在,想必娄啸篁虽然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最后也是会被压下去的。
不再杞人忧天,月溪开始和靳鹰闲话起来。
走了好几个时辰,因为拖着个昏迷的壮汉走小路的速度实在是和御剑差太多,所以他们还没能晃倒莲花峰。
“我有点担心莲花峰上的情形。”京墨一筹莫展:“不如我先回去看看,你们继续这样带着秦道友走,我们在莲花峰上见吧。”
其他人也很能理解京墨担心莲花峰上的人,毕竟这次的困境是莲花峰数百年来遭受最严重的一次威胁,且其他仙门都不过是一小部分比较有战力的弟子,而莲花峰却是全部弟子,无论是七八岁刚入山的还是即将出师的,都跑不了。
所以他们放松下来了,京墨却完全没有。
“可你看上去太累了。”赫连桐诚实的指出问题,京墨真的狼狈了许多,她的眼下已经有了一整片的乌青,脸上也全是疲惫的苦色,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还沾上了新旧不一的血污。
这样让她直接回去,万一就那么巧周围打的脸红脖子粗的,那她不是去挨揍吗。
“我陪你回去吧。”般若提议:“让月溪和她们继续走着,我们两个御剑回去。”
这样好像就能放心很多。
京墨没有反驳,任般若是一片好意,于是她木然点点头,任般若掷出锁情剑踩在脚下,京墨的手指一绕,长渊书中的‘字’就飘了出来,京墨的身体轻飘飘的坐在上面,两人逐渐升空消失。
任般若踩在剑上,久违的迎风而立,衣摆再次被风吹的簌簌翩动,任般若身旁的京墨也不慢于她,京墨是坐在一行带着金光的字上,看上去就像坐着一条飞毯,两个人彼此无话,默默的飞着。
过了一小会儿,任般若才主动开口。
我的天啊,任般若主动开口搭话,这是什么珍稀的事。
京墨清晰的听见她说:“你为什么不用长渊书。”
京墨:?????
“啥。”
任般若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没用长渊书回莲花峰。”
京墨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任般若:“长渊书、折叠时空扭曲间层的神器,可直达莲花峰。”
京墨还没来得及回答,任般若好像怕她继续找借口一样把话说实:“你之前自己也说过。‘如果有不测,长渊书会直接送我回到莲花峰’。”
之前在三人分开的时候因为月溪担心她,京墨的确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过来着。
任般若是布阵咒符的行家,长渊书就是布阵咒符绕不开的神器,当年任般若入门开始习学的时候任窈嫽差点没把长渊书借来给她研究,若说对于长渊书的了解,除了使用者京墨本身,任般若不出其二。
所以她知道,如果用长渊书作为媒介,众人几乎只需要一瞬就可以回到莲花峰。
可京墨也不是没想好应对的话:“我之前的确说过这话,但我说的是我、不是大家。”京墨淡淡的解释,丝毫不慌:“长渊书耗费灵力极大,此处又不沾莲花峰的灵气,我比较虚,万一出什么错儿把你们送到虚妄之地就不好了。”
既然两个人都是咒符阵法的行家,那肯定知道长渊书认主之后对使用者有着魂灵捆绑的作用,只要将京墨和莲花峰的某处定好位置,再触发还归的阵法,自然就即可回去了,但对于几个跟长渊书不怎么熟的人来说,长渊书会把他们送到哪全凭京墨的控制。
所以她没用,这理由听着解释的通。
可任般若却没那么好打发:“论说灵气内息醇厚,你是我们所有人之首,而损耗却是最低的,你不该这么虚弱才对。”
京墨的头偏向任般若,苦笑了一下:“抱歉,我就是这么虚弱。”
京墨没有试图辩解,而是坦荡地承认自己就是虚,大有一副我既然承认我弱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的感觉。
任般若见状闭嘴,可不是么,她能把京墨怎么样。
如果是月溪她会怎么说。
任般若突然好奇,月溪还会不会追问下去,她能追问到什么不一样的答案吗。
“任姑娘。”
般若闭嘴了,京墨却再叫了她一次。
“咒法与剑意总是很难汇集在一个修士身上,你是怎么合二为一的。”
京墨受此困顿多年,她精通各类阵法,但却战力不高,在见到任般若之前她以为所有的修士都是如此,精于一类就不可能再融会贯通第二种,此消彼长而已。
但在亲眼目睹了任般若的几场比试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不是的。
无论是丹药还是符咒,剑法还是纯粹的灵力,是可以汇聚在一个人身上的。
任般若就是鲜活的例子,她可以在施展出一般灵修无法独立完成的北斗阵同时大开锁情剑阵,彼此不耽误。
这是京墨无法突破的。
任般若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真诚的回答:“不知道。”
京墨叹了口气,正当她以为任般若不会继续回答的时候,又听见任般若说:“我没有试图融汇这两股力量。”
京墨追问:“哪你?”
“我只是同时使了两招而已。”任般若说的很模糊。
其实任般若没有藏着掖着,她的确说不清楚为什么,灵修与剑修的突破一直是许多人琢磨的难题,打个比方说,修士的灵识就好像是一杯水,这杯水倒出来多少是修士自己可以控制的,在比武的时候就是在用这杯水,这边喝点那边就要少点。
用体修做例子,当锻体深厚耐打的时候,相对应的进攻拳脚力度就会弱一点,这样才平衡。
而任般若却好像突破了这层限制,她在列剑的时候,阵法也依旧能达到本身的水平,并不会因为在使剑而削弱。
总结下来就是,无论般若同时开了多少个技法,每一个都是她顶峰的发力,而不会分走她其他的灵力。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也是般若最大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