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还算和谐,另一边的三个人就不太妙了。
“只有我们仨?”苏四北抹了抹额头的汗,握剑的手微微的发抖,他刚刚把剑插进那只两头三目的头顶时光顾着哇哇叫了,这会儿反应过来也是一阵阵的后怕。
“是这样的。”风如澜提起衣摆擦着剑上的血渍,表情看不太清楚。
“那很坏了。”秦逍遥归剑入鞘:“不怕告诉你俩,我对这秘境连理论知识都没有。”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秦逍遥到底还是保存了些许做师兄的良心,他清清嗓子:“咱们先往前走吧,说不定就遇上他们了呢。”
苏四北使劲的点头。
风如澜也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主意,三个人就那么小心翼翼的团在一起走。
幸好,秦逍遥虽然看上去谁也打不过,但好歹也是被任般若激励的卷过一阵子,剑术和符咒上还是可以应付这秘境的难度。
再次一剑切碎一朵巨型大嘴花后,秦逍遥直接横扫秘境,做回自己。
“虽然我不知道该去哪找剑,但是我知道该去哪找寒鸦果。”秦逍遥思索着:“咱们投票,去不去凑热闹?”
“不了吧……”苏四北反复的擦着剑:“师姐不是说咱们不是不掺和吗……”
“你别管她。”秦逍遥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点心虚:“现在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就说你想不想去。”
“我想去。”说话的是风如澜:“我投想去。”
“我也投想去。”秦逍遥看了看苏四北:“怎么样,敢不敢?”
苏四北看了眼坚定的风如澜和跃跃欲试的秦逍遥,在刚刚目睹了秦逍遥的能力之后,也萌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勇气。
毕竟是少年人,谁又能真的淡泊名利顺其自然,当破境更进一步的机缘近在眼前的时候,怎么甘心转身。
“咱们小心点就好。”风如澜安慰苏四北:“真打不过就放弃,就去看看也不损失什么。”
本就十分动摇的苏四北似乎一下子就被说服了,只是去看看而已,能分到一颗更好,分不到就当去开阔眼界了。
秦逍遥再次拎起剑,剑上似乎染上了橘色的火光,那是他的剑意,他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格外认真的将两个小孩护在身后。
寒鸦果饱含十分浓郁的灵气,越是接近就越觉得神清气爽,越靠近遇到的人和妖兽就越多。
秦逍遥手持厚剑,秘境里的风似乎得到了许可,放肆的煽动着他的衣角,逆着晨曦的微光,他的身影显得帅气十足。
可惜此刻无人欣赏。
巨剑一尺火光冲天而上,如流景扬辉、日月光华,逼人频频后退。
可不远处一声细嫩的婴儿啼哭传来,微弱而尖细,闻其声,脑海仿若放空、思绪渐飘渐远。
“四北清醒点,如果我没记错,很像是蛊雕。”风如澜堵住耳朵,秦逍遥挥剑之余不忘扯过苏四北,苏四北放松的思绪一下子收回,紧绷住了神经,握紧了手里的剑。
“秘境里还有这玩意?”秦逍遥剑光大盛,带着火苗破地而出,伴随着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三人一兽无言的战争打响。
“散开,一左一右。”秦逍遥自然的接过了指挥位,风如澜和苏四北也十分迅速的做出反应。
风如澜酩酊一横,在掌心飞速旋转,风绳从蛊雕脚下旋旋而生,生长速度一念之间千高万丈,卷起蛊雕四脚,死死环绕,同时秦逍遥迎风而上,执剑反手传递,一朵灿烂的火莲在蛊雕头顶盘旋绽放,炙热的光芒挡住了飞向蛊雕眼睛的两柄短刃。
苏四北的飞刀不偏不倚的盘旋于火花万丈之上。
刀尖刺到了蛊雕的眼睛,却没能深深的扎进去。
蛊雕毫无疑问地被激怒,疯狂扭动着挣脱开了风如澜的风绳,厚掌一挥挡住了迎头落下的大剑,尖叫着震掉了那些匕首,最后用坚硬的尾巴打碎了风如澜勉力支撑的风网。
秦逍遥的剑死死攥在手里,默默地加重了力气,蛊雕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力气跟他抗衡,另外两个小孩就辛苦了些,风如澜被气浪震到差点没握住酩酊,苏四北的飞刀也有好几把没收回来。
风如澜咬紧牙挂,握着酩酊的手感受着阵阵酥麻,近乎要感觉不到手里剑的存在,却是越握越紧,苏四北也再次催动内力调用起飞刀,试图配合秦逍遥。
秦逍遥双手握剑,将全身的力气聚于掌心,存存逼退蛊雕的防线。
风再次连成线,卷起周围的花叶,没有再迂回的盘旋,这次仿佛拿出了拼死的勇气,带着飞舞的花飞向蛊雕,那些花草风如澜未必全都认识,但此刻他也拿出了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来,风网织了又织,企图从四面八方包住蛊雕。
“我还能再大些!”风如澜经年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在风中乱飞,脚下的酩酊也带着些破釜沉舟的决绝,人剑合一,风如澜被银光笼罩,剑意初显。
蛊雕大吼一声,虽然震落了半数的毒花,却还是被风刃划出了伤口,流出了鲜血的破绽。
剑刃从天而降,蛊雕再抵抗不得,人影飞闪,剑光划过之处布满新伤,痛感让蛊雕几乎失了方寸,摇头摆尾不知所措,风如澜趁此机会和苏四北前后配合,把风注入一棵大树,苏四北再用成倍的速度把木杆绞成碎片,聚而不散,一个巨大的木风卷飞向蛊雕,身后秦逍遥的火球团团迸发,前后夹击令蛊雕痛苦不堪。
风如澜和苏四北的力量已然耗尽,两人齐齐退后半步,把战场短暂的交给秦逍遥,而秦逍遥也没有令两位小朋友失望,他再次灌入充盈的灵力,巨剑劈开蛊雕的角,死死的卡在它的头上。
蛊雕本是开了灵智的地阶魔兽,他一点也不傻,所以眼看秦逍遥是块难啃的骨头,哪里还看不出来苏四北和风如澜底气颇虚。
带着毒刺的尾巴上还在流血,但一点也不影响蛊雕将它狠狠甩向两个小孩。
后背完全暴露的风如澜和苏四北一个激灵转过身,避是来不及了,风如澜迅速举起酩酊横在二人身前,风阵在脚下展开。
“跑!”秦逍遥大吼着收剑,蛊雕痛苦的滚落在地,伴随巨响掀起尘烟,尾巴的方向却只是歪了歪,铁了心要两个小孩陪他一起。
秦逍遥收剑的速度终究不及,眼看两个小孩在巨大的尾巴下发抖却还勉力抵抗,秦逍遥痛苦的不忍直视。
可几瞬之间,那意料之中的惨叫并未袭来,百步外的那棵大树抖了抖,轻盈的袖弩射出几道红色的箭光。
第一箭,蛊雕的尾巴被击飞。
第二箭,蛊雕的尾巴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三箭,直中蛊雕腹部,蛊雕痛苦的哀嚎着,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再扑腾几下之后,竟没了声息。
而此刻,树上只隐隐看得见一双晃着的腿。
顾不得身后要死不活的蛊雕,秦逍遥急切的挡在两个小孩身前。
目光盯紧树上的人,刚刚这么半天他都无所察觉,只能说明此人内力在他之上,或许上的不是一点点。
“敢问是哪路道友,既来了为何不现身?”秦逍遥哑声问。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叶声,树上人跳下,一袭黑色短袍,看不出修为。
“在下一介散修,萧惭。”对方自报家门后就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逍遥,那表情让秦逍遥更加的警惕。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秦逍遥拱手抱拳:“四季谷秦逍遥。”
“四季谷呀。”自称萧惭的男子反复咀嚼了两遍:“灵月的师弟?”
秦逍遥稍稍松下口气,但也没有彻底放心,灵月的名号并不难知道,即使他自称认识师姐,也不能说绝无危险。
“是。”秦逍遥点头:“您认识我们师姐?”
“早年间打过交道。”萧惭并未否认:“你一个人带着他们进秘境,还是危险。”
不再摆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起来正派了许多,说出的话也可靠了很多。
秦逍遥也不争辩:“还没多谢出手相助,在此谢过。”
身后的两个小孩也齐齐抱拳行礼,表示感谢。
萧惭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小事。”
他说完这话,又盯了秦逍遥片刻,装作无意的再问:“你不是自己来的吧。”
秦逍遥不明所以,虽然略有怀疑,但还是如实回答:“确有师兄师姐同行。”
“噢。”萧惭似乎不怎么满意这个答案,他把话在嘴里炒了几遍,终究是问了出来:“你们四季谷有个弟子叫任般若……”
秦逍遥立马警觉。
“?”
不怪他草木皆兵,他这个师姐可实在是招人眼目的很,如今秘境里敌友不分,他又不会分辨人心,只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师姐并未来秘境。”他谨慎的开口:“兄台找她?”
萧惭摇头:“只是听闻她的盛名,想有机会一见罢了。”
这倒也正常,任般若年少拔剑成名,功法冠绝百家,又有美貌加持,在仙门的确是很有名气的,萧瑾风不就视她为劲敌。
秦逍遥略想了想也说得通,加上人家刚刚救了风如澜和苏四北,他也不好表现的太戒备。
再说,以这人三箭射杀蛊雕的实力,真想把筋疲力尽的他们仨怎么样,应该也不费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