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剑相撞,尘贡的表情说不出的沉重:“你早知道有今天吧。”
周云归笑的柔和,话却说的很锋利:“何必问我呢,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这一路的考验,都是为了让我们知道当年的真相?”尘贡似乎在逼问。
周云归剑挥的随意,对于自己的意图也没打算隐瞒:“难道真相不重要吗。”
尘贡握剑的手微微松了松,翻身脚下轻移,迎面而来的千丝绕缠住周云归的剑,周云归皱眉,抬掌要劈,却劈到了靳鹰掌心,两股力量对震,靳鹰后退了几步。
周云归摇摇头:“念忘咒已解开,不必这么急着对我出手吧。”
陈贡垂下眼睛,又从重新握紧了手:“为什么要对那些孩子下手?”
周云归的眼里被苦涩填满,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是为了引你们来了。”
三人齐齐停手,但握剑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就听周云归哈哈大笑几声,笑的泪都飚出来了:“靳鹰。”他喊了靳鹰的名字:“遂了心魔的感觉特别好,你知道吗?”
被点到名的靳鹰直直的盯着他:“也许吧,但我不愿意。”
“你现在不愿意,未必你永远都不愿意!”周云归依旧是那副笑模样转过身,坦坦荡荡的把背后冲着他们,毫无忌惮的翻找着什么东西,像是午后赏花的老人一般悠闲。
找啊找啊,从他背后台阶石缝中间拎起一把剑,缓缓而隆重的拔出来。
“她来了。”
话音未落,一刀淡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带着寒气在眨眼间劈向周云归。
毫无征兆,仿佛就是凭空穿云而过的剑,快的连眼都不用眨,那蓝色的锋芒已让人不敢直视。
那人宝剑一挥,本已摆好了接下这一剑的招式,却在电光火石之间瞳孔一缩,转身以一个很狼狈的样子躲开了这一击。
般若的身影从剑影正面飘下,丝毫没有征兆,她已站在周云归对面。
“就是你?”
那人的眼中带着一丝狂热。
“锁情!锁情!哈哈哈哈我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再见到锁情这一决!死而无憾啊!”
就在他正兴奋时,叶西的鞭子此刻化成舔血的毒舌,不知何时已经飞到离他一寸的位置。
挥剑拽过鞭子,顺便将叶西拽起,叶西右手一拧,千麟鞭应声绷直,她也翻身落到任般若身边并肩而立。
历悠然:“你们俩怎么来了?”
叶西笑眯眯的拎着鞭子:“这位前辈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我们岂有不赏脸的道理。”
般若的回答更加简练:“来除魔。”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见锁情剑出鞘。”周云归盯着般若手中的剑,没有一个剑修会不向往锁情剑的峥嵘岁月,那是混沌初开时期的明灯,是高悬在天上的太阳,是他们最想握在手里的剑。
趁着他走神,尘贡此时不知道怎么飘到了他身后,剑向前一送。
周云归运气躲闪,挽剑挡住,再借力攻向叶西,带着掌风直直逼叶西不得不提手去挡。
“锁情剑来的猝不及防,我居然一时忘了自己现在是魔修。”周云归遗憾的挥拳,魔修是碰不得锁情剑的,那股剑意会搅碎他的五脏六腑,光是靠近都会让他的修为受创。
说罢剑尖一划,似乎是想要挟持叶西的架势。
尘贡刚要飞身而过,却被一道寒光打断。任般若出手的让人没有发觉的快。
周云归没想到般若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出手,而叶西却未躲闪,硬生生地转身,千麟鞭又化作毒蛇,软下来的铁鳞蜿蜒,对着周云归虎视眈眈,若一击即中则正中面门。
向后翻身出剑,周云归皱了皱眉。
尘贡的剑刚好到,牢牢的挡住了周云归落下的剑,再和锁情剑一同挑了回去,双剑封住他的路,只留下千丝绕可以通过的缝隙。
人却突然消失了。
般若眉头一皱,立马转身。
“替身符。”尘贡最先反应过来。
般若剑指屋顶,那里的风吹起刚刚沾染了些泥土的衣袍。
“你就是任般若?”周云归已经完全对尘贡失去了兴趣,看着般若的眼睛迟迟不肯挪开。
般若看上去是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了,因为就在锁定他位置的一瞬剑诀已经捏好,手腕一扭,锁情剑轰鸣,逼人的气势随着剑尖划破的空气飞向他。
周云归只好翻身躲开,没想到剑气竟然不知为何猛然转过弯,虽然想躲,但还是没来得及,剑还是划过他的脸颊,空气中迸出了血珠。
周云归没有知觉的摸了摸脸上的血迹。
“嘶——为什么?”周云归不解:“为什么……”
话还未说完,任般若的身影已踏至眼前,锁情剑带着不可挡的杀意,自下而上穿过周云归的衣袍,将那碍事的袍子搅碎,周云归抬剑,剑阵起,身后巨大的剑穿过剑阵,直直朝任般若劈去。
任般若反身跳上剑,侧躲过身边周云归的掌,尘贡的速度也不慢,他纵身上到屋顶占了任般若刚刚的位置,两人左右开弓一起出剑,上下各扎向周云归的死穴,周云归却显露出几分从容,身后的巨剑竟已成阵。
“真的不聊聊吗,你们没什么好奇的吗?”
虽躲开了般若和尘贡的剑,但是此刻牵思绕已经缠在了他的手腕上,这一次他再也无法避开。
“你话太多了。”历悠然纤纤玉手突然收紧,牵思绕随之收紧。
黑色的剑如期而至,随之而来的银色的鳞片也闪着寒光。
周云归到也不惊慌,牵思绕虽然无法砍断无法震碎,但是终归是绳子,可以解开。
一边躲着尘贡和般若越加锋利的刀芒,一边解着牵思绕。
千麟鞭又一次不知道从哪儿出现,再一次划破了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软兵器就这点有优势,总是有个空子就能钻。
周云归刚刚解开牵思绕,和靳鹰的腿互相交叉踢开,自己也被震的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站稳,这次不是一道蓝光,而是如刀片般的冰凌如飞雪划来。
细碎的冰凌在空中结成一张巨网,似是要硬接那一剑。
趁着任般若收手布阵的空挡,尘贡和叶西挺身而上,双双跟周云归缠斗在一起不让他有机会溜走。
般若脚踩剑鞘,手在空中一抓,锁情剑来,立于眉间,千万冰凌仿佛有了生命般,结结实实的抗下一击,巨剑被冰凌划的斑驳,冰网也被劈的碎裂炸开。
就在那张冰网被巨剑砍的七七零八落,千万片闪着寒光的冰凌貌似没有规则的飞向周云归时,叶西的鞭子、尘贡的剑,甚至牵思绕都刷的消失,散开。
周云归猛然失了对手,映入眼帘是是万千闪着寒光的冰,眼看躲闪不及,只好拿出剑,形成包围的圈,抵御强势的冰凌。
此刻眼前却突然一黑,周遭的风卷着土,风云直上,分明是要他视线不清,无法挡住每一片碎尖。
身上无可避免的被冰凌划伤了几处,但是脸上依旧看不出怒气。
“你以后一定会名传千古。”周云归看着般若,嘴里的话也是真心实意。
未曾注意到,冰凌结束的一秒前,第一个身侧飞身而上的靳鹰,拳拳见血,指尖带风。
虽然未曾注意到,但不是避不开。
“体修吗?正经路子、小瞧你了。”周云归抬拳与他对撞,震得两人具是一咳。
没给他更多喘息的机会,般若一向是充满了攻击性的。
凤吟的娇叱声扑面而来,银蓝色的剑意呼啸而过,剑上带着霹雳电光。
周云归不得不再认真几分,任般若一人已很难打,他虽然留有后手,但还不想现在就输在这。
太没面子了!
第二次被牵思绕缠住时候,他刚刚躲过了千麟鞭沾着毒药的鳞片,但却被黑色的古剑划伤。
因为他这一次被靳鹰缠上了。
体修的体力非比寻常,即使偶尔被伤也不会立刻消疲。所以本着一换一的态度,对于很多招式,靳鹰压根就并没有躲,反倒是用硬接的方式给其他几人提供了很多有力的条件。
千麟鞭又一次变换形态,其实这一招叶西已经用的炉火纯青,而周云归也没有再托大,而是立马躲闪,剑缠住千麟鞭一甩,叶西与他角力,试图再次绷直,周云归却突然松手,令叶西始料未及,被甩飞出去,尘贡立刻甩剑去接,叶西在空中稳稳的踩中尘贡的剑落下,任般若的剑光紧随而至,没给那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修士再如何有翻云覆雨的大能,身体也终究是人。
受伤了需要吃丹药,打久了架会累。
随着打斗愈发激烈,周云归似乎也不怎么说话了,应该说是没有太多机会说话了,可以看出在之前他是多么的游刃有余。
靳鹰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叶西刚刚被反甩出去,历悠然因为控制牵思绕需要上蹿下跳狼狈不堪,极难找到出手的机会。也就尘贡和任般若好一些了。
若是一对一对上,是不是会被打的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虽然这么说很卑鄙,若非仗着人多,他们也绝不会轻易和这种老前辈交手。
也还好是仗着人多,那人身上也已经是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从地上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到后山,般若的剑划过那池塘中的荷花,花瓣被撕碎,带着水珠的剑闪着火星子。
“你是个……雷灵根?”周云归下巴有点惊掉了:“不是水灵根?”
般若的剑狠狠地插在地上,脚下顿时翻腾卷飞,尘贡收回剑。
天上的云慢慢的聚在一起,云间似乎翻滚着雷星,般若的手臂上也受了伤,鲜红的血珠滴在剑上衬得剑气更加妖孽。
周云归也不再托大,眼看火候差不多,他迅速抬脚踩上剑,做出逃跑状。
般若的剑直指他的天灵盖。
“往哪跑!”
天上的云雷也如收到了召唤一样,猛的劈向他。
“卧槽……玩大了”尘贡啧了一声提剑跟上:“任般若你冷静!”
银白的雷电正劈在周云归面前,只差二寸他就要去见他太奶。
而天上的云雨不减反增,云中的雷也滚滚低吼着,只等那人一剑直接劈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