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也参加?”尘贡叼着跟狗尾巴草倚在靳鹰身边的围栏上,微微侧身跟靳鹰搭话。
靳鹰看着台下对打的几人,叽叽喳喳的年轻男女孩穿着鲜亮的衣服,站在哪哪就是一副美丽的风景线。
“参加啊,怎么不参加。”靳鹰故作轻松:“再不参加那不真成心魔了?”
八年弹指一挥间,转眼间,又到了四季谷内部涿选的日子,这涿选主要是以轮战的方式,排出名次,供长老们收为亲传弟子。但也不是说得了第一名就肯定会被收下,长老也可以自行选择比赛期间表现奇佳的弟子。
涿选不受年龄灵根或是修炼方式的限制,只要是内门弟子均可以参加,所以尘贡才有那么一问。
靳鹰和尘贡同年入谷,尘贡第一次涿选就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如何能不让年少的靳鹰羡慕。但随着数十年的参加再败阵,败阵再参加,靳鹰也慢慢的被打磨出了些感悟,或许体修想要出头注定是要比剑修丹修要难许多,正像他们体修的锻体心法一样,坚定,坚韧,百折不挠才能修得大道。
这些比他小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个都成长了起来,他依旧不温不火的接受着磨砺,这就是他的道。
尘贡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转过身看向下面的几对,这些年弟妹们都有了自己的法器,那些被任般若揪着打的弟妹们迎来了自己的神——秦逍遥。
没有人比他更痴,当年初进谷的时候连把木剑都没有,可是他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没日没夜的缠着任般若,任般若下手一向是没什么轻重,秦逍遥被打的骨折过,断腿过,吐血更是家常便饭,医楼上下没有不认识他的。
理论上来说,武场上有长老们的禁制,灵月也每个月都来检查一遍,保证有人收不住手的时候不会出现人命,将致死的招数压弱,饶是如此秦逍遥也被打的伤痕累累。
自他进谷,靳鹰和赫连彻底解放,只有叶西那个滑不溜丢的打法始终是任般若的心病,偶尔还要被任般若‘宠幸’一番,其余的所有时间通通能看见一蓝一灰两道身影,不知疲倦不分昼夜的在演武场上拼剑。
但他也是成长速度最快的,从一开始被任般若一掌拍飞,到后来能过上十招,二十招,以至到了现在,任般若不拔出锁情剑,用出看家的本事,是无法把他掀飞的。
“般若真是……”靳鹰看着场上那倒美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蓝色身影:“难怪任家那群人像割肉一样难舍。”
任家当之无愧的下一任家主,出生在任家式微的年代,惊鸿一鸣直接震慑百家仙门,将任家直接从一个逐渐没落的仙门世家抬到了他们曾想象不到的、无法企及的高度。
可她这么强,却还这么努力,不知疲倦的上进,美貌仿佛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任般若等的不是涿选。”尘贡看向另一侧和赫连桐野纠缠在一起的叶西:“她等的是仙门大比,她的目标一直是赤龙榜。”
另一侧一身紫衣的少女长开了眉眼,更显出机灵的身段和睿智的神色,手拿一根银色的鞭子,那是她十八岁生辰的时候,灵月带给她的,是纪采茶送她的千麟鞭,由上古的龙鳞片连接而成,可以软着作为鞭子,也可以绷直变成一把长剑。自她拿起那根鞭子起,她仿佛找到了自己的道。
她的身段很快,快的让人几乎捕捉到就是残影,赫连其实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他的水平和丹修的历悠然不相上下,所以对上真正的剑修还是不怎么够看的,但能选的人太少,她们只能不挑的互相对招。
这几年间,内门也陆续的进了几个孩子,但没有任般若那种天才,可以进谷就拳打尘贡,脚踩靳鹰,因此她们能选的对手很有限。
“走了。”尘贡吐掉嘴里的杂草:“涿选见。”
靳鹰眼见赫连是要败下阵来,也纵身跳下,站在叶西对面,补了赫连的空缺,叶西心领神会,整个过程衔接的无比自然。
涿选那日,任般若和尘贡一同坐在亲传的看台上,灵月依旧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虽然有几位长老缺席,但对于四季谷来说,也算是一件盛事了。
纪采茶一袭红衣翩然而至,掌门不在,谷主闭关,她坐首位自然而然的开场。
第一对是靳鹰和秦逍遥
为保证个人实力能够得到充分的展示,五人要进行十场打斗,确保每个人都能和其余四人交手。
但剑修打体修,几乎是毫无悬念的结果,可长老们等的就是那个悬念。
靳鹰如果能一拳打到秦逍遥的脸上,那他成为亲传就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体修的拳头是他们最有力的武器,被砸一下少说三日是下不了床的。
可也得打的到才行。
秦逍遥巨剑一挥,剑气劈开的气流滚滚向靳鹰而去,靳鹰飞快的闪身,利落的抬腿踢向秦逍遥的腰侧,秦逍遥也不得不避。
“你看好谁赢呀师妹~”尘贡是个闲不住的,左看看灵月,右看看般若,终于艰难的选择了右边。
以他和任般若的交情,至少不至于不搭理他……吧
任般若似乎也考虑了一下,还是对自己的练剑搭子表示了认同:“秦逍遥。”
开了个好头的尘贡转过身对左面的灵月呲牙一笑:“师姐呢?”
灵月:……
好,他尴尬了
尘贡没得到灵月的回答也不气馁,自顾自的分析:“但也不一定,靳鹰有他的优势。”
“老奸巨猾。”灵月慢吞吞开口:“你们共同的优势。”
尘贡赶紧接话生怕这句掉地下:“没错没错,经验,这是经验!”
“靳鹰这么多年打了多少仗,那是秦逍遥十年八年能追上的嘛。”
任般若显然是不认同的:“天赋是修炼的门槛。”
尘贡赶紧转过头表示认同:“没错没错,勤有时候也确实无法能补拙。”
灵月斜着看了眼尘贡:“你到底觉得谁会赢。”
墙头草尘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觉得他们都打不过叶西。”
灵月啐都懒的啐他,不再接话,只默默地看着台上的二人。
任般若却难得来了兴致:“叶西的打法很灵。”
台下的秦逍遥终于忍无可忍般,将手心放在台上,灵力疯狂的灌入,一时之间金光大盛,拔地而起仿若一只巨狮冲向靳鹰,范围之大让人避无可避,靳鹰是体修,撞一下或许能抗住,但也得是一口老血哽在喉咙,但此刻已经没有退路,秦逍遥挨揍十年,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幕。
靳鹰利落的翻身,跳开比武台,抱拳:“是我输了。”
看台上的尘贡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体修的路,总归是艰难的。
第二场是叶西和秦逍遥,靳鹰在一旁休息,秦逍遥这次直接故技重施,试图快速结束比赛,利剑出鞘、双臂一挥,同样的金光带着狮吼冲向叶西,吼声震天响,金狮跑出的每一步都令擂台都震了三震。
但靳鹰躲不开的,叶西未必躲不开,她的优势就是灵活和速度。
而秦逍遥的速度对她而言,太慢了。
叶西不紧不慢的两手用灵力各捏出两朵火红的虞美人,花茎朝外、足尖一点飞身而起,落下的瞬间将手里的花狠狠刺向金狮的双眼,金狮顿时痛苦大嚎,双爪捶地、叶西再纵身一跃,修长的腿狠狠的踩在金狮的脑袋上、金狮的头砸在地里。
“我的擂台……”灵月痛心的声音:“别搞……”
尘贡:……
任般若:“金狮是灵体,不会砸坏的。”
尘贡:“可叶西这一脚就不一定了。”
任般若:……
“招式那么炫干什么。”灵月恨铁不成钢:“有用才行。”
三个人就差抓把瓜子边嗑边点评了,惹得不远处的纪采茶微微回头。
尘贡完全能理解灵月的气愤,她压的秦逍遥赢嘛。
台下的叶西将手中的两支花掷出,两支花在空中旋转着拧在一起,飞向秦逍遥,秦逍遥抬剑将花拨开,叶西的鞭子已然到了眼前,而那两朵花在秦逍遥的背后飞快的拐了个弯,再次直直的刺回秦逍遥的脖颈。
秦逍遥不得不踩剑飞起,叶西却退后拉开距离,手中的花决翻飞,尘贡看着捏咒快的只剩残影的手,几乎是刹那之间四朵同样的花飞向秦逍遥,秦逍遥的大剑从天而降,围魏救赵,叶西不得不让六朵花共同扎过,三朵被剑气震碎,另外三朵顽强的飞到了秦逍遥的脸旁,叶西的鞭子变软,卷着花枝扶摇而上,与秦逍遥大剑交缠的瞬间发出巨响。
秦逍遥将大剑舞的虎虎生风,飞快的旋起来,行成一阵巨风,正对叶西的面门。
叶西却不避,任由旋风卷起她的身体,她的手腕随风而动,千麟鞭猛然绷直,旋风撕扯着她的身体,叶西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手腕上的藤蔓蜿蜒而上,借着这股飓风行至秦逍遥身边,千麟鞭直直刺向秦逍遥的胸口,秦逍遥忙要收起飓风,可是已经来不及,风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叶西的鞭子却比风要听话许多,那鳞片上闪着寒光的金刚石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秦逍遥不得不强行收了飓风提剑去挡。
若真让他挡住了,叶西这招不是白挨了,叶西迅速搅起藤蔓,将飓风延续下去,只是这次,巨藤带着的风是顺着叶西的。
“秦逍遥输了。”任般若淡淡的说:“三十中品灵石,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