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壳坠地的脆响被尸嚎吞没,张乾将打空的弹匣换膛,看着从前后巷道涌来的“四十八队”尸群——那些破损的战术背心上还印着战友编号,端枪的指骨套着防滑战术手套,枪口迸发的是刻着《度人经》的银弹。
“麻烦!”这种特殊子弹他也不敢硬接,连忙找到掩体躲避,密集的弹雨倾泻在牛棚栅栏上,将木桩打的碎屑横飞。
慕然。养殖场中响起黄锐平恶魔般的古怪细语,尸怪发出声声怪叫,开始发疯一般挺枪冲锋。
“想用死人来换命,想的美!各队散兵线射击!要比战术,黄锐平你这畜生,重新投胎也别想追上你王爷爷!”这边地形占优,又有各类障碍物,王卫国打出战术手势。士兵们躲避敌人密集射击的同时,反复集火反击,冲锋中的尸怪不断倒下。
“老王,三队有人受伤!后面有敌人!”通讯器里传来焦急的呼喊。
“怎么回事?!”
“二队有人受伤!是阿木!桥上掉河里的队友变成尸怪了!”
李藏操作灵媒黄纸人,河边的信息源源不断传来。他立刻调整布局道:“前面保持火力压制!南离,你到队伍后边,往九点钟方向全火力输出!”
南离的机械外骨骼在暴起轰鸣,肩部磁暴线圈展开成莲花状,线圈高速旋转,内部能量疯狂涌动,湛蓝电弧相互交织,在尸群中迅速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尸怪被强大的电流击中,身体剧烈抽搐倒下,冒着青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已解决,归队中。”通讯器里传来南离的回复。
猩红血雾浓稠如墨,将战场笼罩得密不透风,小队与尸群陷入了白热化的激烈交火。子弹裹挟着炽热的气流,在浓雾中穿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灼热轨迹。
“嗡嗡嗡!!!!”南面进入养殖场的山路上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吉普车撞碎血雾冲入战场。后视镜上卡着尸怪的断手,尖锐的指甲抓挠着玻璃,吓得方思琦心脏猛地一缩。
她双手猛打方向盘,轮胎碾过满地蠕动的肠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副驾驶位的杨妙妙探出身来,捏着的手雷保险栓泛着梵文的金漆。“闭眼!”手雷如流星般划入尸群,轰然炸开。迸发出的不是破片,而是道道鎏金梵文。
阿弥陀佛的梵唱从手雷炸开的每个弹孔中渗出,六字真言仿若实体,在空中飞速旋转,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将尸群压成一块块烂泥。
李藏身着战术背心,军靴重重踩过破碎的枪支,终于在血池边与赶来的杨妙妙成功汇合。
“杨特调,刚刚那是什么新式武器,杀伤力这么大。”王卫国眼睛瞪得溜圆,看见新装备像发现了稀世珍宝,满眼直放光。
杨妙妙微微一笑,递给他三枚手雷道:“这是配合方博士开发的最新实验品——梵音手雷,只来得及紧急赶制出五枚。”
“李队长!发现陈伯了!” 南离爬上血肉融合的钢铁工厂,只见陈伯正虚弱地靠在生锈的反应釜上,剧烈咳嗽着。他指缝间渗出的黑血里,红线虫若隐若现。张乾撕开陈伯左肩布料,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尸毒侵蚀的伤口已经长出了鳞片状肉痂。
“尸毒在侵入他的身体。”李藏拿出镇邪符,紧紧包住陈伯的伤口。符纸一触碰到伤口,便发出“滋滋”的声响。昏迷的陈伯露出痛苦的神情,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办公楼内,黄锐平跪在那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邪阵前,叩头的动作愈发急促,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滴滴滴....”
“滴滴滴滴......”
“喂,小楠阿。”黄锐平用畸形的手掏出电话。“爸爸在忙呢,你和妈妈在普罗旺斯玩的怎么样啊?...........爸爸的声音?爸爸最近有点感冒。哈哈哈....你和妈妈记得晚上早点回酒店,那儿可不比咱国内,还是要注意安全,回来记得给爸爸带礼物。”
“嘟.....”他挂掉电话已经满脸是泪,哽咽着一次次叩头,开始嘶力竭的呼喊。“Yog!犹格?索托斯!犹格?索托斯!无上的万物归一者!请降临那扇门,让我获得永生!!”
邪阵将整个房间映照得血红。阵中如同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滩毒沼泽翻涌着,源源不断地涌出血水和密密麻麻的毒虫,它们在血水中扭动着身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仿佛听到了黄锐平的呼喊,那些毒虫密密麻麻的爬到他身上,顺着毛孔、耳道、鼻腔,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
万虫啃咬的剧痛瞬间袭来,黄锐平的额头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再也支撑不住,惨叫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犹格?索托斯!无上的万物归一者!请降临那扇门,让我获得永生!!”
恶魔的细语依旧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他那原本覆盖着蛇皮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块完好之处。拇指大的毒虫半钻在他的血肉之中,半个虫身露在外面,贪婪地蠕动着,拼命吸食着鲜血,虫身渐渐粗壮,变成全身通红的血虫。它们相互缠绕、聚集,最终将黄锐平彻底包裹在里面,织成巨大的血茧。
血茧之中,呓语低沉而疯狂:“群星指引之下,以愚昧灵魂为引,献上忠诚的痴愚,请求只的降临。”
血池工厂上的血管突然剧烈蠕动,池水如沸腾般翻涌搅拌。李藏神色严肃的掏出蟠龙弓,嘱咐张乾道:“这儿太危险了!张乾,你的雷符可以暂时抑制尸毒,快将陈伯带到南边的撤离点。”
王卫国从怀中取出装着半张婚帖的竹筒。“这个东西对陈伯应该很重要,等他醒来后记得第一时间给他。”
张乾背起陈伯,接过竹筒点头道:“你们小心。”
血色池水里,一道十米高的血柱冲天而起。尸龙的头颅破开血浪,缓缓探出。刹那间,天空落下带着腥味的雨。
受金蚕蛊王压制,尸龙终没有完全成型。缺失鳞片的部位下露出粉嫩、带着血丝的皮肉;粗壮的四肢短小且比例失调,关节处怪异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