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凌天心中巨震!
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四肢完全无法动弹,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铁,似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
“幻冥之音……”
凌天猛然想起师傅曾说过的话,遇到能发出幻冥之音的人,一定要有多远避多远!这类人,能够以声音影响人的心智,自身实力最低也在出窍期之上,根本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空间禁锢可不是你这种蝼蚁能破开的。”
幽幽的声音在凌天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
“本座观你小小年纪便已结晶,天资倒也算不凡,但再敢抵抗,本座也不介意亲手捏死一只蚂蚁!”
话音落下,一个银发青年缓步走到凌天面前。
“小子,本座问你,你体内为何会有霸府龙族的本元气息?”
银发青年淡淡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霸府?什么本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解开禁锢!”凌天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咬牙道。
他看着眼前的银发青年,对方明明站在自己面前,却始终闭着双眼。
“还有,你是谁?干嘛闭着眼睛?不敢看我吗!?”
凌天试图激怒对方,寻找一线生机。
“臭小子!活腻了!?敢这么和帝君大人说话!”
一旁的红菱听到凌天口无遮拦,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凌天怒斥道。
“呵呵,既然你如此渴望本座睁眼,那本座便成全你。”
下一刻,银发青年猛然睁开双眼!刹那间,两团青幽幽的光芒自他眼中爆射而出,宛如两颗深邃的星辰!
天啊!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以及在黑暗中闪烁着的点点星光,仿佛星辰流转。
“这!这是…?不好!”凌天心中警铃大作,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瞬间闭上双眼,同时在心中默念:“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玉虚清心咒!”只见无数玄奥的咒文从凌天口中飘出,在他身周盘旋飞舞。顷刻间,一层淡淡的白光洒落在凌天身上。
“呵,真是可笑!区区蝼蚁,也妄想挡住本座的幻术?”银发青年见状,不屑地冷笑一声。
“闭上眼睛也没用!万象幻瞳!”银发青年单手结印,眼中星辰骤然加速流转,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九色光芒!那光芒绚烂至极,宛如世间最美丽的烟花。
原本似星辰般闪烁的双眼,此刻化作两团氤氲的气流,疯狂旋转,如同两个巨大的万花筒。
凌天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紧咬牙关,拼命想要抵抗着那股侵入脑海的诡异力量。只是片刻,他的头就缓缓地垂了下来,嗡嗡念咒声也逐渐停止。
他就这样耷拉着肩站立在玉龙剑上,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时而悲伤,时而喜悦,时而愤怒,时而恐惧……
“天魔法则!遁入幻境!”银发青年单手朝着凌天面前轻轻一握,只见有许多灰蒙蒙的雾气,从凌天的眼睛、耳朵、口鼻中缓缓飘出。
这些雾气在凌天的头顶上方慢慢凝聚成团,如同一朵灰色的云彩。
云彩之中,开始出现模糊的影像……
戌时三刻,凌云城张灯结彩。
九十九盏琉璃龙纹灯悬在凌府主殿檐下,将主殿映得亮如白昼。殿前广场上,三十六尊青铜夔牛鼎吞吐青烟,烟云幻化成仙鹤瑞兽之形,缭绕在宾客之间。刚满六岁的凌天穿着金丝滚边的玄色礼服,坐在父亲膝头数着贺礼单子,母亲指尖凝着冰霜,正给糖花凤凰点上一对晶莹剔透的冰晶尾羽。
“天儿,这是为父送你的生辰礼。”凌战笑着摸了摸凌天的小脑袋,掌心托起一枚赤红色的玉牌。
玉牌之上,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炎龙。龙目竟是用两粒跳动的火星镶嵌而成,仿佛随时都会破玉而出,腾空而起。
“炎龙令?!”
一旁正在斟酒的陈管家手猛地一抖,酒液泼洒在衣袖上也浑然不觉。这位素来沉稳的中年人死死地盯着那枚令牌,喉结上下滚动:“家主,这可是能够调动炎龙铁骑的……”
“哈哈!天儿三岁能作诗,五岁入武道,六岁便已踏入炼气五层,身为我凌家麒麟子,早晚要接任家主之位。”凌战摸着凌天的小脑袋自豪的说道。
“老陈,你在凌家也待了二十多年了,你看着天儿长大,在我心里,你早已和他的亲叔叔无异。”
凌战大笑着一挥手,炎龙令稳稳地落入凌天怀中。
“待天儿及冠,我定会亲自教他掌兵,统帅我凌家炎龙铁骑,征战四方!”
酒过三巡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鸦啼。尖锐,凄厉,刺破满庭笑语。
";嗖——";
一道黑芒贯穿殿门!直冲凌天袭来!
凌天怀中的炎龙令骤然爆出火光。龙目火星炸成火网,硬生生逼退那抹杀机。
此时陈管家袖中滑出短刃,寒光掠过凌战咽喉的瞬间。
";陈默!你!";凌战旋身暴退,怀中凌天被气浪掀飞。母亲苏清雪凌空接住孩子,裙摆翻涌间甩出千百道冰棱朝着管家陈默飞去,却被殿外射来的箭雨尽数击碎。
";黑鳞箭...墨羽狼骑!";凌战目眦欲裂。他看清陈管家破裂衣襟下露出的狼头刺青,那是墨羽城死士的标记。
“轰隆!”
九龙琉璃灯齐齐炸裂,火油如雨倾泻。凌天在母亲怀里看到终生难忘的画面——他昨日还撒娇讨糖吃的陈叔,此刻面无表情地割开三长老的喉咙;总爱偷塞给他桂花糕的侍女春桃,袖中翻出淬毒峨眉刺捅进七叔后背;就连平时对他最好的堂兄凌青,也被勒断了脖颈。
";为什么...";六岁孩童的尖叫卡在了喉咙。苏清雪单手结印,冰霜自她脚下疯狂蔓延,将凌天封进一樽冰棺:";战哥!开禁阵!";
凌战一拳捶碎胸前玉佩。整座凌云城地动山摇,七十二根盘龙柱破土而出,龙口喷吐的雷光交织成网。墨羽士兵在电网中化作焦炭,陈管家的左臂也被雷火吞噬,可他仿佛感知不到疼痛,独臂挥刀斩向冰棺。
";带天儿走!";凌战浑身浴血,徒手捏碎一名墨羽修士的头颅。他脊背弓起,皮肤下凸起游龙般的青筋——这是在燃烧本命精血催动禁术!
苏清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棺上。棺盖浮现血色符文,随后让自己的战马青鳞驹驮着哭喊捶打的凌天朝后山疾弛。凌天在冰棺里看见父亲徒手撕开陈管家的胸膛,却被三支黑鳞箭贯穿心口。
";父亲——!!!";
冰棺中的孩童疯狂拍打棺壁。冰面映出他扭曲的脸,泪水在脸上冻成冰渣。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爆裂声,那是凌家修士在自爆内丹......
第五日丑时,神忌森林
凌天蜷缩在青鳞驹腹下。这匹通灵妖兽已跑瘸了左前蹄,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混着冰碴的黏液。
枯枝断裂声响起。
";小野种倒是能跑。";墨羽修士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青鳞驹突然人立而起!它一口咬住凌天衣领甩上后背,独眼中迸发决绝的青光。妖兽内丹破体而出,化作万千风刃卷向追兵,本体却驮着孩子冲向断魂崖。
";拦住它!";
箭雨追着马尾钉入地面。青鳞驹在跃出悬崖的刹那回头,湿润的鼻尖蹭了蹭凌天掌心,像是无声的告别。
下坠的狂风灌满衣袖。凌天握紧半融的炎龙令,赤红玉牌突然爆发耀眼光芒。崖底黑雾中探出无数鬼手,却在触及龙目火星时凄厉尖叫着消散。
";天儿...活下去...";
母亲的耳语在虚空回荡。孩童任由身躯坠向无尽黑暗,手中死死攥着半块沾血的水晶豆沙糕——那是冰棺封闭前时,母亲最后塞给自己的。
一滴泪水从凌天的眼角滑落......
现世
“姐姐,凌天他……好可怜。”
红菱紧紧地抓着青纱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
毕竟是女儿家,心肠柔软,她已然忘记,就在刚才凌天和她可还是敌人。
“原来龙道子那老东西是你的师傅,他那把玉龙剑,看来就是你脚下这把了。”
银发青年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怪不得你体内会有霸府龙族的本元气息,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将玉龙剑都传给了你,当真是有点意思,桀桀桀……”银发青年露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
突然!天地间风云变色,北面上空出现了层层乌云,而海面则是更是不平静,滔天巨浪来袭!
“哼,本座正准备给龙道子送份大礼,海族那些老东西却醒了,真不会挑时候!”银发青年骂了一声,闭起双眼,手掌一抹,凌天头顶上的灰色云朵缓缓消散,同时朝身后招呼一声:“走了。”
只见银发青年单手手掌向前破空一刺,犹如插入虚空一般,半截手掌消失不见。
一撕,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空间能量迸发而出,黑色风暴袭卷四方,但只吹得青年衣服,咧咧作响。
“凌天是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扭头看了一眼还处于幻境之中的凌天,银发青年抬脚踏入虚空之中,一股无形的能量波纹从其脚底散开,令人震惊的是,刚才还狂暴汹涌的空间顿时平静下来,红菱、青纱两人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就在虚空裂缝消失之后,凌天手中的玉龙剑突然开始嗡嗡颤抖,整个剑身变的通红。
“呃……”
一声闷哼,凌天被玉龙剑的异动惊醒。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脑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强行冲破他的记忆。
片刻之后,疼痛退去。凌天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深深的忌惮。
“好恐怖的实力!仅是一个眼神,就差点让我彻底沉沦在幻境之中,此人究竟是谁!”凌天心道。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已被那三人尽收眼底。
“玉龙,多谢了。”
凌天低头,看向手中玉龙剑,剑身依旧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着他。
“轰隆隆!”
平静的海面此时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一重重波浪高低起伏,海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破水而出!
“怎么回事?!”
凌天脸色一变,心中警兆大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