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陈朔同学终于有了名字。)
唐晖接到弟弟唐曜班主任的电话时正在上课。
班主任说他弟弟跟同班同学打架了,让他赶紧来学校一趟。
唐晖是直接跟老师请了假,课上了一半就往唐曜学校赶。
老师知道他家的情况,并没有为难他,给他开了假条让他注意安全。
他前脚刚走,班上另一个同学也跟老师请假从学校出来了。
唐曜今年上五年级,11岁了。唐晖比弟弟大了9岁,父亲在生完弟弟后就意外过世了,母亲改嫁后唐晖和唐曜是跟继父一起生活的。
继父对妈妈挺好,条件也不错,但是经常不在家。
继父的妈妈对唐晖的妈妈不满意,嫌弃她带着两个拖油瓶,所以妈妈的处境挺艰难。
唐晖就很自觉的不想给妈妈惹麻烦,唐曜有什么事都唐晖处理的,包括出席家长会。
所以他大学没敢往太远的地方考,从小县城考到临近的北市后把弟弟也弄到了北市来上学,方便照顾,也让妈妈在婆家少一些冷眼。
唐曜也算是懂事的孩子,平时很少给他惹麻烦,这刚开学不知道是谁惹他了。
教师办公室门口的两侧分别站着两个男孩子,一个是唐曜,脸上挂了彩,另一个男孩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唐曜看见哥哥来了,倔强地抿了抿嘴。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唐曜回头,竟然是班里的同学陈朔。
两个人平时在班里就不太对付。一山难容二虎,两个人成绩不相上下,又都是心高气傲的性格,互相较着劲。
唐晖很意外在这里能看见陈朔,陈朔却不意外。
他刚才看见唐晖跟他前后出的教室又打车往同方向来的时候就想到了。
只是唐晖在前,没注意到自己。
陈朔的弟弟看见哥哥来了,眼泪瞬间在眼睛里开始打转。
陈朔揉了他脑袋一把:“哭什么?人家被你揍挂彩了都没哭。”
唐晖看了他一眼,去敲老师办公室的门。
“请进。”
唐晖推门进去,陈朔也跟了进去。
老师跟他们说了事情经过:“事情起因本来是小事,体育课上两波同学争足球场地,但是你们陈望争不过唐曜就出口伤人,说唐曜没爸爸没家教,唐曜才动手的。这事同学们都能佐证,我已经挨个问过了。”
老师刚说完,陈朔就瞪起了眼睛:“这小兔崽子!”
陈朔气势汹汹开门出去,上去就拎着陈望的耳朵把他拎了进来:“臭小子!轮的到你嘲笑别人没爸吗?你有?你不占理还敢打人?!”
“哇——”陈望吓得直哭。
“诶,你先别——”老师试图阻拦。
但是陈朔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身材也壮,老师根本拦不住,陈望又被踢了屁股两脚,哭得更惨了。
唐曜起初还因为陈望挨揍有点暗爽,但是看他哥是真下手,也有点同情他了,赶紧跑到自己哥哥身边,拉着他哥说:“哥,你别让他打了。”
唐晖被吵的头疼,拉了陈朔一把:“你先别打了,先把事情解决了,你要打回家去打。”
陈朔这才停手。
“抱歉啊,这事是我弟弟不对,嘲笑同学还打人,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现在你想要赔偿还是什么?要不我带你弟弟去医院检查一下啊?”
唐晖白了他一眼,这是拿自己当碰瓷的了,男孩子之间打闹很正常,没伤到筋骨问题其实不大。
唐晖问唐曜:“你除了脸上还哪有伤?”
唐曜摇头:“没有了,脸上的伤也不是他打的,是我踢球的时候不小心磕的。”
陈朔看向老师。
老师无奈的说:“我刚才就要说这个,你着急打孩子我拦都拦不住。陈望是嘲笑唐曜了,但是没动手,是唐曜打了陈望。”
陈望又怕又委屈,哭得直抽抽。
陈朔扒拉着弟弟的脸看看,没什么伤,本以为也没什么事,结果陈望把校服的拉锁拉开,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穿着半袖的胳膊,又掀起裤腿,胳膊腿上都有被打的淤青。
“呜呜——都是——都是唐曜他——他打的——呜呜——”
唐晖看向唐曜,唐曜心虚的点头,小声说:“你说的,有人笑话我没爹没妈我就可以动手,但是要记住打人不打脸,我没打脸…”
唐曜从小最忌讳这事,他有爹,只是不在了,谁也不能这么说他,再说他还有个后爹呢。
而且他是哥哥一手带大的,他最崇拜的人,说他没教养等于说他哥,他是不可能当没听见的。
唐晖:……
“咳,”唐晖看向陈朔,板着脸说,“不管怎么说确实你弟弟出口伤人在先,你弟应该给我弟道歉。当然,我弟打人也不对,我们认,是看病还是赔偿,我们也认。”
陈朔摆摆手:“算了, 一个出口伤人一个动手伤人,谁也别说谁了。他也是活该,我看都是皮外伤,长个教训就行了,以后你们俩都引以为戒,知道吗?陈望,给唐曜道歉。”
陈望抽抽搭搭的说:“对…对不起…”
陈朔一敲陈望的脑袋:“臭小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吗?你自己不是也没有?怎么好意思嘲笑别人的?”
陈望也不服气:“我有!”
“行,你有,你去把你爹找来。”
陈望不说话了,气鼓鼓的低着头。
陈朔弯下腰跟唐曜说:“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也没爹,你俩扯平了,行吗?”
唐曜惊讶的张了张嘴,最后点点头:“行吧,那这事算了。”
陈朔抬头问老师:“老师,您看这样解决,可以吗?”
老师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的身世差不多,都挺可怜的,你们俩又都还是在念书的孩子,难免对他们照顾不周到。以后多关注他们心理方面的情况吧,如果他们能互相帮助做朋友,倒是能够惺惺相惜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谢谢老师。”
两个人带着弟弟跟老师道歉,然后握手言和。
唐晖和陈朔领着各自的弟弟一起走到外面。
陈朔忽然笑出声:“我说我们怎么第一天就互相看不顺眼,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唐晖不知道他这个‘一样’指的是什么,没接话。
他对陈朔的印象很不好,狂妄自大又不讲理,比自己有过之无不及。
任谁看见一个加强版的自己都不会有好感,因为优点被放大的同时,缺点也会被放大。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陈朔的身世竟然跟自己也这么像,这也太巧合了。
“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再回去吧?顺便交流一下‘带孩子’的心得?”陈朔提议。
提到弟弟,唐晖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