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靠在一起聊天的,不知道聊到了几点,顾锦程的头越来越沉,最后落在了闾丘言的肩膀上。
又睡着了。
闾丘言想把他抱回到病床上睡,但是又实在舍不得放开他,把整条毯子裹在他身上,把他抱在怀里,想着就抱一会儿,然后把他抱进去。
结果这一抱,他自己也睡着了。
夏天北市的天亮的早,五点多光线就充满室内了。
顾妈妈醒来后第一时间看了一眼隔壁病床上的儿子,结果没人。
她赶紧坐了起来,先是看了一下卫生间,也没人。
儿子失踪的事给她心里也造成了不小的阴影,眼下人不见了,顾妈妈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赶紧打开门想去护士站问问,结果一开门,就看见门边凳子上坐着的两个男孩。
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一条粉色薄毯全裹在自己儿子身上。
顾锦程是蜷缩在凳子上的,毛毯把他的腿脚都盖住了,整个人都被闾丘言抱在怀里,以这么奇怪的姿势也能睡得这么安稳。
她开门的动静惊醒了闾丘言,却没惊醒顾锦程。
“你们——”顾妈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闾丘言笑了一下,小声说:“阿姨早上好。”
即使昨天自己根本没给他一个好脸,即使他在走廊坐了一夜,也没影响他现在笑容里的纯粹和阳光。
顾妈妈似乎有一点知道为什么自家儿子会这么喜欢他了。
从小什么都不敢做,瞻前顾后心思敏感的人,是很容易被闾丘言这样热情率直的人吸引的。
“在这坐着像什么样子?进去吧。”
闾丘言也想把顾锦程抱进去,但是他坐了一晚上,腿也麻了,胳膊也没什么知觉了,一时动不了。
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从电梯间急匆匆走过来两个人。
闾丘言眼睛一亮,他的救兵到了。
闾丘妈妈快步走到顾妈妈面前:“许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顾妈妈不清楚她的来意,只是客气的点点头:“嗯。”
闾丘妈妈昨天晚上接到儿子的求救电话,连夜就赶过来了,已经做好了这次来顾家不会给好脸色的准备了,所以也没把顾妈妈冷淡的态度放在心上。
要拐走人家儿子,这点冷落她还是受得起的。
顾锦程终于是醒了过来,他人还舒服的靠在闾丘言的胸口,茫然的睁开眼睛,看见不仅妈妈在面前,还有闾丘言的妈妈。
愣了几秒钟,顾锦程突然从闾丘言的怀里坐了起来,脸臊得通红。
“阿…阿姨…”
闾丘妈妈温柔的笑了:“别急,身体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进行进一步检查?”
“不,不用了,没什么大碍了。”
“嗯,我听小言说你们要追究沈风的责任,我带了我们公司一直合作的律师过来,小白,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闾丘妈妈带来的律师年纪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长相俊美,右耳戴着一枚耳钉。
“这位是白正初,白律师。这是我儿子,这位就是你的当事人,我儿子的男朋友。这位是他的妈妈。”
白律师先朝顾妈妈伸出手握了一下手:“您好。”
然后把目光放在顾锦程和闾丘言身上来回看看,笑着说:“嗨。”
顾锦程总觉得这人的性格跟他职业不太相符。
但是闾丘妈妈带来的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这…你太客气了,我可以在当地找律师的。”顾妈妈现在看闾丘妈妈觉得有些别扭,这亲家不算亲家,朋友不算朋友的。
闾丘妈妈笑着说:“不用有负担,他跟我们合作很多年了,是个非常可靠的律师,关于他的资料您过后可以在网上查询。”
白律师适时的递上自己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我们随时联系。这个案子我来的路上简单了解了一下,并不复杂,沈风非法购买违禁药品并对当事人使用,造成当事人及亲属的精神损失,他必须付出代价。”
见顾妈妈还在犹豫,闾丘妈妈知道她不是犹豫律师的问题,而是对自己和自家儿子还有抵触情绪。
闾丘妈妈把顾妈妈拉到一边说话。
顾锦程边给闾丘言揉揉他枕了一晚上的胳膊,边问:“阿姨是你叫过来的?”
闾丘言坦白承认:“是,我怕叔叔阿姨让你跟我分手,我这边孤立无援的,叫个救兵来不过分吧?”
顾锦程根本没有怪他的意思:“不过分,但是你觉得阿姨能说服我妈?”
“我妈是谈判的一把好手,放心吧。”闾丘言揉了揉顾锦程睡乱了的头发。
靠在墙上看着他们俩的白正初忽然笑了:“啧啧,真羡慕学生时代的爱情啊。”
顾锦程顿时不好意思的收了手,看向他。
白正初露出跟他这一身西装很不相宜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用不好意思,我跟我老公谈恋爱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我都懂。”
“你老公…”
“嗯,我老公。”白正初大方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闾丘妈妈会特意带他过来,他是gay,接手自己的案子,不至于让自己太尴尬。
顾锦程不得不感谢闾丘妈妈的用心良苦。
另一边的顾妈妈正在接受闾丘妈妈的洗脑。
从基因谈到现在社会对同性群体的接受度,从感情谈到婚姻,把这些年积攒的知识一股脑都输送给了顾妈妈。
顾锦程又抽了一次血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可以出院。
顾爸爸醒来后知道闾丘妈妈来了,只打了个声招呼,什么都没说。
说多了显得他们多不开明似的。
顾爸爸在屋里收拾东西,走廊里来了一群人。
“老四!你没事了吧?”
顾锦程很惊喜,三个室友加上韩桥和何书阳,一起来了。
韩桥手里捧着一束花冲到顾锦程面前:“你怎么样了?”
顾锦程被这一束向日葵晃得心里都暖洋洋的,他接过花说:“基本没问题了,谢谢。”
“你可真吓死我们了,沈风那个混蛋——”
他没说无完,闾丘言过来把顾锦程手里的花拿过来又塞回他手里:“他今天出院你带花过来干什么?还得拿回去,他现在身体虚弱,你先拿着吧,回寝室再给他。”
闾丘言是不想过多提起沈风的事,这事既然交给律师,就不需要顾锦程再操心了。
韩桥被他气的直瞪眼睛,何书阳赶紧把花接过去:“我拿,我拿。”
顾锦程开学的时候是顾家父母一起送他来的,对这三个室友都有印象,如今看着他们对顾锦程的关心,似乎真的没有因为他喜欢男人而有什么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