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挥手,眼前那头剑意产生的恶龙瞬间消散。
她缓缓站起,婀娜而丰满的身姿好似起舞一般,美得有些缥缈。
如此年轻便成为帝剑司剑主,不但是因为她天生剑心的卓越天资,更因为她姓李,乃大邺皇室后裔。
“不知这恶龙之象,与玄尊所说的帝脉之灾是否有关?”
正想着,剑主忽然感觉两股剑气从室外传来。
与此同时,帝剑司日守郭正阳与夜守司马淮安正站在九层镇剑塔前。
日守统领御明卫,夜守统领执夜人,二人年龄也都在四十岁上下,剑道修为均达到四品剑心境。
此刻,两个人却都已拔出佩剑,气机运转,准备在剑主面前,进行一场比试。
镇剑塔前是一片青石板铺砌的广场,极为宽大,装下两万禁军也没问题。
“司马淮安,那年轻人生死未卜,为了抢到他,你真要与我一战?”
郭正阳身材高大,穿着那身白色官府,显得挺俊飘逸。
司马淮安淡淡一笑:“你也可以选择不战,然后,人归我。”
执夜人的衣着紧致许多,司马淮安身材消瘦,那黑色官府穿在身上,透出无比的凌厉。
帝剑司禁止任何人私自对决,遇到大事,争论不出结果之时,只可在剑主面前,进行比试。
当然,这要看剑主的心情。
若剑主不出现,那么,谁也不能动手。
两个人站在原地,引发各自剑气涌动,镇剑塔内的剑主自然会发现。
帝剑司法令森严,同为天子麾下,执夜人和御明卫其实并没有什么矛盾,一年到头,会跑来镇剑塔前比试的人,少之又少。
日守与夜守官居四品,郭正阳和司马淮安还是头一回站在这里。
就在二人蠢蠢欲动之时,镇剑塔内飞出一道紫气,剑主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两个今日是雅兴颇高,竟然要互相搏杀,说吧,为了什么?”
说完,剑主又看向远处那群正站在廊道中围观的黑衣和白衣。
郭正阳与司马淮安都朝着剑主躬身行礼,司马淮安直接说道:“一名年轻人,剑道后天觉醒,剑气之资。”
剑主原本不是非常在意,可听司马淮安说完之后,面色却是一变。
“后天剑气?此人在何处?”
郭正阳答道:“暂不知晓。”
剑主缓缓上前,目光中似是不悦:“这种剑修出现,你们居然没有将他带回来?”
“是他不肯来帝剑司。”司马淮安说道。
听到这话,剑主那美艳高贵的脸上瞬间涌现一丝怒意。
“不肯来帝剑司?哼,这可能吗?天下间有哪个年轻人不是做梦都想加入我帝剑司麾下?”
怒气引起的潮红,让这位剑主看上去更为气韵幽然。
但面前两人此刻却不敢去看她,低着头,郭正阳说道:
“他叫萧亦山,字伯安,是......萧惠妃的侄儿。”
萧伯安?
当剑主将记忆里那张好色纨绔的面孔与后天剑气联系在一起时,她感觉很不舒服。
惠妃受宠,皇帝曾召惠妃家人进宫,并摆下御宴,让当时也正好在皇宫中的剑主一同赴宴。
正是在那宴席上,剑主见过了萧惠妃那位好侄儿。
这货皮囊虽好,却是一脸丧气,显然是长期服食精血丹药造成。
席间,萧亦山多次窥视自己身上那傲挺丰腴的部位,更是朝她面露淫笑。
剑主实际上是当今皇帝的姐姐,地位高贵,从未有人敢这般轻薄于他。
当日,若非萧惠妃察觉,替她那侄儿打了个圆场,剑主甚至都想把他眼珠给挖下来。
她心性自信而孤高,更知天下大部分男人是何等龌龊。
一想到那丧气纨绔在与那些青楼女子欢愉时,会幻象她的身子,便更是气不由生。
那日后,剑主定下誓言,若将来再遇上这狗东西,只要他敢往自己那里偷窥一眼,就一定要杀了这小子。
然而此刻,剑主却是心想:
“他虽然是个好色之徒,但终究已入剑道,只要开启修炼,其心性也会跟着逐渐改变,届时,我只需挑一道正气磅礴的剑意蕴养他便可。”
剑主心态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说到底,还是这后天剑气实在太过难得,即便是与剑主的先天剑心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人才难得,人才难得啊。
至于萧家是不是满门抄斩,剑主毫不关心,她只要保着萧亦山不死就行了。
此刻,剑主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傲挺的胸口,表情一阵古怪,接着便飞身而起,离开了帝剑司。
她走后,郭正阳与司马淮安也就没法再打,然而此刻,凑近了的两个人却是相识一笑。
秋后夜色早来,皇宫养心殿内,年青的隆景帝在书案前来回踱步,心事重重。
御前站着的太监说道:“皇上,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还是早些决定吧。”
这名年过五旬的宦官,正是当朝权柄之一,司礼监掌印太监,赵德海。
皇帝停下脚步,缓缓坐在书案后:“朕怎忍心将这一切都推到惠妃身上?赵德海,惠妃现在如何了?”
“陛下,惠妃无恙。”
说完,赵德海走到桌案旁,又道:“可再这么拖下去,那边恐怕就要......”
“嘭!”
皇帝猛的一掌拍在桌案上,说道:“难道朕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吗?”
赵德海叹了口气:“陛下自然保得住,可若将此事敷衍过去,那朝堂上恐怕就会是一阵风雨,这两日朝野之所以如此安静,便是那些人在等着陛下您的发落。”
顿了顿,赵德海又冷冷道:“张首辅好大的手段,如此做法,一来可以不动声色,后发而先至,二来可彰显他在朝中的权势,大臣们心里明白,却说不着他什么。”
皇帝说道:“可一旦朕不发落惠妃,奏折便会如雪片般纷至沓来,利用朝臣议论,张煜就又可以做一番安排。”
赵德海说道:“相比之下,六族之人更希望陛下放过惠妃,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借机发挥,掀起更大的风波,陛下苦心培养起来的那些个臣子,也会被一举铲除。”
皇帝缓缓闭上眼睛,叹息般说道:“赵德海啊,惠妃是朕最爱的女人,饶是知晓结果,朕又如何忍心?”
赵德海跪了下来:“陛下,您是天子,当以天下为重。”
皇帝微微摇头:“都是朕操之过急,才使惠妃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朕对她有愧啊。”
赵德海说道:“陛下莫要自责,一切皆是形势所迫,惠妃娘娘您自然能保,可......”
即便他是皇帝最信任的太监,这话也无法直说。
皇帝却很清楚:“你是说,惠妃,不,是惠妃所在的金陵萧氏,并无人能与六族和张首辅抗衡,没有保他们的价值。”
赵德海低头不语。
这时,有人来报:“启禀陛下,杨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