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傅珩还一心维护方园。
对她这个亲妈很看不上。
这几个月,也频频贬低她,说方园很好。
怎么现在,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归荑是真的好奇,这里的内幕。
她温柔地把店员刚上的珍珠奶茶,以及傅珩最爱吃但她从前不许傅珩吃的海盐蛋糕推到他面前。
“吃吧!妈记得,这是你最爱吃的甜品。”
她以前担心这些甜食中有太多添加剂,会对小孩儿的身体有损伤,都不许他吃。
她觉得这些东西,不仅影响生长发育,会让孩子在本该抽条的生长期长横了,对健康不利。最重要的是,会对大脑造成损害,造成不可逆的记忆损伤。
她一心为了傅珩好。
傅珩却生气,骂她是坏妈妈,说她:“妈你每天正经事儿不干,老抓一些没用的事!园园阿姨就从不这样,我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也不会逼着我假期补课!我想要她当妈妈!”
那时傅珩还小,沈归荑根本不知道傅言则出轨的事情。
只觉得孩子这话字字锥心,让她难过。
每次管傅珩,家里都鸡飞狗跳。
郑英兰骂她虐待孙子,傅言则皱眉指责她对孩子不好,就连傅佩都能说她几句不是。
沈归荑心寒,后面渐渐不管他这么多了。
现在,她怀疑这不是自己亲儿子,也不那么在乎他了,就更没必要狗拿耗子。
孩子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吧,那是他自己想要的“自由”。
见亲妈突然变好,不像从前那样自己做什么都要阻止。
傅珩很开心。
他一边吃着喜欢的蛋糕,一边跟沈归荑抱怨:“最近奶奶住院,家里没人有空管我跟小宝宝。于是方园阿姨让我帮忙看着他。家里有月嫂,我只是帮忙看月嫂有没有对他不好。”
沈归荑点头。
她面前的蛋糕一口未动。
傅珩见状,把她面前的东西也拿过去吃了,像是饿了几天。
“那天我午睡起来,月嫂不在。小宝宝自己在摇椅里,我看他想爬出来,就帮了他一把,让他在地上玩儿。方园阿姨一回来,看到小宝宝在地上爬很生气,冲上来就给我一巴掌!我还没解释,爸爸又骂我一顿。”
傅珩吃着,有些哽咽。
“全家没人站在我这边,这几天我受了委屈不开心,连饭都没怎么吃,也没人管我!”
他继续控诉。
“妈,您取消了信托之后,爸每个月只给我一千五零花钱。我吃饭都不够。”
他期待地望着沈归荑。
沈归荑不为所动,他这些零花钱比起很多同龄人来说,已经相当不错。
“妈,我跟您住一段时间吧?你会给我生活费吗?”
原来是为了生活费。
沈归荑笑了笑。
“妈也没这么多钱,妈现在只能养活自己。”
“啊?可是爸跟园园阿姨明明说......”
明明说妈妈傍上了有钱人,能给他出每月五万的生活费,而且只要他打听到妈妈的住址,傅言则下个月就给他一万块零花钱。
察觉自己说漏了,傅珩立刻捂住嘴。
惊慌失措地望着她。
沈归荑眉眼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冷意。
原来如此。
傅珩想跟她住是假。
主要是傅言则跟方园想知道她现在的住处,想知道她背后的依仗是什么。
傅珩只是个利用她心软的棋子。
沈归荑说:“小珩,爸妈准备离婚了。你爸那边有很多财产,你跟着他未来会有更好的生活。你园园阿姨......”
她低了低头,仿佛有些悲伤:“你园园阿姨从前没进门,当然对你很好。现在她有了孩子,护着自己的孩子也是理所应当的。妈妈能力有限,已经被赶出家门,保护不了你了,以后你要学着保护自己。如果跟家里人有冲突,别像以前那样直接发脾气,你园园阿姨会不开心。”
傅珩一脸惊愕,仿佛被雷劈中。
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突然就有了解释。
难怪最近方园阿姨对他态度变了。
以前都是温温柔柔跟他说话,想做什么都哄着他顺着他。
最近却总是对他发脾气,而爸爸跟家里所有人都站她那边。
原来,之前一直哄着他,只是为了拿下他爸爸,好进门!
现在进门了,就露出了真面目!
想到自己之前为了方园,经常惹妈妈生气。
他愤怒地站起来:“原来她没安好心!”
沈归荑说:“时间也不早了,小珩,我打车送你回去吧!”
傅珩早已经忘记这趟来的目的,只觉得果然还是亲妈一心为他考虑。
很容易就被沈归荑送上了车。
沈归荑望着车远去。
才笑了笑。
原来,这种不用对任何人负责,轻松装好人的角色这么爽?
难怪之前十几年,方园都站着说话不腰疼。
轻易对傅言则跟傅家人说上几句话,就挑起所有人对她的不满。
那些年,她为那个家劳心费神,得到的却是一句“你管得太多了”。
以后,这个轻松的角色,该轮到她来当。
她将手里一直捏着的头发,放入透明小袋子里。
写上傅珩的名字缩写“Fh”。
等到了家,傅言则跟方园急切地问他:“打听到你妈现在住的地址了吗?”
傅珩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
想到妈妈那些话,傅珩倒也不傻。
他平时也看电视剧,知道他们这些豪门里争斗阴暗,自己跟方园阿姨不是一根战线上的人。
他跟她的儿子,是竞争关系。
傅珩说:“妈妈不肯告诉我,只说自己没钱,养不了我,让我回家。”
傅言则跟方园有些失望。
方园丝毫不避讳傅珩,直接说:“言则哥,看来学姐防着我们。不过她没留下小珩,背后应该没什么靠山,你想多了。那件事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傅言则点点头。
傅珩走上楼梯的背影很慢。
他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但下午妈妈的话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跟妈妈才是一边的。
傅珩扭头,把这些话发给了沈归荑。
沈归荑若有所思地想,还有什么事,能让他们这么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