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用钥匙开了门,手还有些抖,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门一推开,客厅里的暖光扑面而来,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陈朔和胡鞍山,正一人一桶方便面,喝酒聊天。
听到动静,两人齐齐扭头看过来,眼神先是疑惑,随即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陈朔“腾”地站了起来,几步跨到门口,看到林悦和乐儿那副狼狈模样——头发湿透,衣服上全是泥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眉头一皱,赶紧把乐儿抱了过去:“怎么搞成这样?你们不是去小姨那儿吃饭了吗?”语气里满是惊讶和心疼,手上却没停,轻轻拍了拍乐儿的背,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胡鞍山也站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哎,我不是叫小刘开车送你们去吗?小刘怎么搞的!”他声音里带着点火气,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怎么会弄成这幅局面。
乐儿被爸爸抱着,小脸皱成一团,奶凶奶凶地瞪着眼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臭外公打了妈妈!”声音虽稚嫩,却满是委屈和愤怒,小手还挥了挥,像是要帮妈妈讨回公道。
这话一出,陈朔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转头看向林悦,嘴唇动了动,却没问出口。
胡鞍山却松了一口气,肩膀一垮,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那就是家务事了,跟他关系不大,摆摆手说:“老弟,我先走了,回头咱们再聊。”他拍了拍陈朔的肩膀,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家务事不好掺和。
陈朔送走胡鞍山,关上门回来,啥也没说,直接一把搂住林悦,安抚说:“没事没事,到家就好了!”
聪明男人这时候都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问东问西,只会火上浇油,女人反而会觉得你不关心她的人,只关心事!
女人是情绪的动物,先安抚她的情绪才是正经事。
果然,林悦听到这话,心里像被捂住了一块冰冷的角落,暖意一点点渗进来。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抱着陈朔哭得稀里哗啦。
陈朔也不催,就静静地搂着她,偶尔拍拍她的背,任她哭了个痛快。
整整十来分钟,林悦的抽泣才渐渐平息下来,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陈朔低头看看她,笑着说:“赶紧去洗个澡吧,不然要着凉了。你去卧室洗,我去书房那边浴缸给乐儿冲冲。”
林悦点点头,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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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朔拎着乐儿进了书房旁的小浴室,把她放进浴缸。
水龙头一开,温水哗哗流出来,小丫头一屁股坐进去,玩起了水花。陈朔一边拿毛巾给她擦脸上的泥,一边挤了点沐浴露,揉出泡沫给她洗头发,嘴里轻声问:“乐儿,今天到底咋回事啊?外公为啥打妈妈?”
乐儿歪着脑袋,小手拍着水,小嘴一张一合地说:“外公说妈妈不要脸,还说妈妈坐大车不好……还瞪我,要打我!”她说得颠三倒四,但那股气鼓鼓的小模样,让陈朔听了个大概。
陈朔手一顿,眯着眼睛,心里开始盘算。
听着像是老丈人误会了啥。
他本来想着让胡鞍山的车送林悦和乐儿过去,安全又方便,谁知道会被林德水想歪成这样。
而且这老家伙也太混账了,打女儿之前好歹问清楚啊!
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想啥就是啥?林悦是你女儿不假,可现在嫁给我了,那就是我老婆!打我老婆,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他越想越气,乐儿还说那老东西对她瞪眼睛挥巴掌,这就不光是混账,简直是不当人了!
陈朔咬着牙,手上不自觉用力,搓得乐儿头发都起了泡泡,心里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收拾林德水一顿。
可转念一想,林德水再怎么说也是林悦的爹,真动手只会让林悦夹在中间更难受。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忍了吧。
窝里横的,不是男人!
就在这时,乐儿冷不丁抓起一把水,“哗”地泼了陈朔一脸,然后捂着嘴“嘎嘎”笑了起来,小模样得意极了。
陈朔愣了一下,随即乐了,抹了把脸上的水,假装凶巴巴地说:“你敢偷袭我?现在我要报仇!”说着,他舀起一勺水就往乐儿身上泼,小丫头尖叫着躲,父女俩在浴室里闹成一团,水花四溅,洒得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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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裙,刚擦着头发出来,就听到书房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夹着水声。
她皱着眉走过去一看,顿时无语了。
浴室里,陈朔和乐儿一个端着水瓢,一个拍着水面,地上墙上全是水渍,连那块新铺的地板都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瞧瞧你们把这弄得,到处都是水!”林悦叉着腰,气呼呼地说,“陈朔,你几岁了,还跟女儿打水仗?”
陈朔哈哈一笑,转头对乐儿说:“好了好了,妈妈生气了,爸爸认输了。乐儿,放过我爸爸吧!”
他抱着头装模作样地跑出浴室,林悦瞪了他一眼,刚想转身收拾,却冷不防被陈朔从后面拦腰抱住。她吓了一跳,拍了他一下:“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陈朔笑嘻嘻地抱着她进了浴室,对乐儿喊:“俘虏抓到了,将军,怎么办?”
乐儿在浴缸里站了起来,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一指,奶声奶气地指挥:“泼水!”
陈朔立刻舀起一瓢水泼向林悦,乐儿也在那边扑腾着帮忙,水花溅得林悦满脸都是。
林悦气坏了,瞪着陈朔喊:“你们父女俩!待会儿这还得我收拾!”
她一边骂一边反击,抓起水就往陈朔身上泼。一家三口闹成一团,水花飞溅,浴室里回荡着笑声和尖叫声。
林悦泼着泼着,就笑了起来,刚换的裙子又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她却浑然不觉。
心里的委屈被水冲淡,刚才的那股憋闷也渐渐烟消云散,看着陈朔和乐儿,一个笑得像个大男孩,一个笑得天真烂漫,她忽然觉得,不管外面怎么样,至少这个家还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