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府邸。
秘密会议室内。
昏黄的灯光在会议室中央投下摇曳的光晕,将三人紧绷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王文用指尖敲了敲檀木会议桌,青瓷茶盏里的水面顿时泛起细密的波纹。
“二弟。”他声音沙哑,像钝刀刮过磨石,“一个旅的日械武器已经运到卫戍旅,原计划能否按时展开?”
王武的军靴“咔”地碾过地砖裂缝。这位第七集团军司令的领章将灯光折射成冷冽的金芒,映得他眉骨下的阴影愈发森然。
“当然能!”他猛地摊开作战地图,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如毒蛇般盘踞在全国疆域上,“不光陪都,咱们埋在100多个城市的暗子凌晨3点会同时动手!”
地图被钢笔戳出一个黑洞,墨汁在“陪都”二字上晕开血渍般的污迹。
“陈正奇的罪证早备齐了。”王武从公文袋抽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画面里尽是焚毁的村庄与堆积如山的尸体,“等拿下总统府,这些会贴满每根电线杆。”
“至于军部那些墙头草……”
他狞笑着比划割喉手势,“自然会拥戴大哥上位。”
刘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位刘家家主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却死死按住地图边角:“陇海线交给我家老三的装甲团。长江航线……已经沉了六艘运煤船当拦江锁。”
他说完话掀开怀表,表盖内侧嵌着张泛黄的青年照片,那是他死在长江上的儿子刘松。
他儿子被杀,女婿被抓,两个亲属都栽在了陈峰手中。自此之后刘家运势急转直下,隐隐有地位跌落的趋势,导致他这段时期积郁成疾,身体也越来越差。
王文的脸在灯光下宛如恶鬼,他忽然从西装内袋抽出三支雪茄,剪口时银剪刀“咔嚓”的声像极了子弹上膛。
“爆破行动动静要大,使用欧洲运回来的tNt。尤其是江城工业区……把事情干漂亮点,伪装成鬼子空袭。”
他将雪茄递给二人,烟头忽明忽暗的红光在他瞳孔里倒映出虚构的火海,“陈峰攒了这么久的精密车床,今晚全得变成废铁!”
王武武装带上的手枪撞在桌沿“当啷”作响:“可惜江城兵工厂防守太严密,咱们的人连锅炉房都混不进去!”
“无妨。”王文吐出的烟圈在空中扭曲扩散,“电讯处现在都是我们的人。两点整……整个军部的电台都会播放《春江花月夜》。”
他掐灭雪茄,焦黑的烟丝簌簌落在陈正奇的照片上。
三人同时看向壁钟,秒针正划过罗马数字7。
刘墉的假牙在阴影中泛着瓷光。
“总统府交给你们了。至于陈峰所在的公馆……”他忽然从手杖里抽出一柄细剑,剑尖挑着张建筑蓝图,“地下室通风管直径足有八十公分,我已经派了死士过去。”
“很好,能不能扳倒陈家,就看今晚了。”王文笑道。
几小时后。
当时钟的指针刚划过凌晨两点,朝天门码头的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卫戍旅士兵如同鬼魅般涌出军营,枪械上的日式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快!控制电报局!”王武的亲信军官压低声音吼道,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管还冒着热气。
方才通讯处的值班军官已经倒在血泊中。士兵们沉默地分成三股,一股扑向码头仓库,一股直奔中央银行。
最精锐的突击队则带着四门94式速射炮,悄悄架设在总统府西侧的制高点。
“轰!!”
第一发炮弹准确命中总统府围墙时,整个陪都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钟楼上的狙击手趁机扣动扳机,总统府岗哨的探照灯应声而碎,玻璃渣像雨点般洒落在惊慌失措的卫兵身上。
“怎么回事?谁在开炮?”
“卫戍旅造反了!快保护总座!”
总统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陈正奇的贴身副官刚抓起电话,却发现所有线路都已中断。
窗外,越来越多的士兵从黑暗中涌出,他们清一色配备着崭新的日制武器,枪口喷吐的火舌在夜幕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与此同时,陈峰公馆外也出现了鬼鬼祟祟的身影。十二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死士借着炮火声的掩护翻越围墙,还有几名死士从通风管道潜入。
他们腰间别着的不是制式手枪,而是专门用来暗杀的微声“南部特工枪”。
公馆会客厅内。
听见枪炮声的几人都站了起来,唯有陈峰依旧老神在在的靠在沙发上。
“先生!”谭雅闪电般拔枪上膛,柯尔特m1911的枪口稳稳指向窗外,“七点钟方向,有敌人靠近。”
会客厅里,容浅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她下意识抓住陈峰的手臂,却见对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陈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坐下,然后打开“高空视野”,整个陪都的乱象如同立体沙盘般呈现在他眼前。
“王家果然沉不住气了。”陈峰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通过系统技能,他清晰看到王武正在指挥卫戍旅向城区发起进攻,而他所在的公馆,则是遭到了小股部队的偷袭。
“警卫团集合,先把来到公馆的几只跳蚤收拾了。”
“外围的敌军不用管,先稳住阵脚再说。”
陈峰说完话,使用千里传音将一道道指令精准送达潜伏在全国各处的系统士兵耳中。
借壳上市计划实行这么久,该体现它的作用了。
这些几个月前就混入军队的“新兵们”,此刻终于亮出了獠牙。
“电话断了。”
陈峰试了试桌上的老式转盘电话,听筒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转头对谭雅使了个眼色:“给总座发密电,用三号密码本。”
就在这时,公馆大门被猛地撞开。陈正奇在陆辞修等人的护卫下疾步闯入,上将制服的领口已被汗水浸透。
他一把抓住陈峰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小峰!王文那老匹夫造反了!卫戍旅的炮都架到总统府门口了!”
“这里不能久留,你赶紧跟我从备用通道撤离。”
容浅惊呼:“这怎么可能?王家敢发动兵变,他们不要命了吗?”
陈正奇听到这番话,才骤然发现屋子里居然还有个没穿军装的女人,他语气中充满懊恼。
“小浅,你怎么在这里?”
“该死的,你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