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阳六府,宁家,仇家,栾家,暴家,甘家,厉家,均是武道起家,故而六位家主尽管年过天命之年,依旧是掩不住一身的野蛮之气,颇具蛮荒霸道气场。
放眼江南六省,也称得上是独一无二。
不过,伴随着赵天凌和江野两人的入场,他们身上那股随性而发的野性气场,竟不自觉的消弭溃散。
在赵天凌的面前,他们那点儿气势,着实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几位好,请坐。”
赵天凌微笑着打过招呼,示意众人落座。
早已经安排好的菜肴陆陆续续的上桌,自然也少不了酒仙苑的招牌,醉仙酿。
“冥王,我先敬您一杯。”
“感谢您能接受我等所邀,莅临庐阳。”
暴云雷首先提起了酒杯,给赵天凌敬酒。
仰头,一饮而尽。
赵天凌却是不急,将酒杯递到唇边,小啜一口,细细品味。
似乎是想要从其中,品尝出别样的味道。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将酒杯放回了桌子。
“冥王,可是酒水不合口味?”
暴云雷不由吸了口冷气。
他们庐阳六府共同宴请赵天凌,结果连酒水都不能让人满意,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
“不是。”
赵天凌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我想问,这便是酒仙苑,最好的醉仙酿了?”
“是的。”
暴云雷点头。
他平时也没少来酒仙苑用餐,喝的就是醉仙酿,今日上桌的酒水,他刚刚也尝过了,和往日的相比,并无不同。
一时间,他没能跟上赵天凌的思维节奏,只觉得茫然无措。
“不是的。”
就在此时,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是甘家的当代之主,甘洪昌。
“在酒仙苑,还有一些珍藏的陈年醉仙酿,据传是严格按照那位酒仙的配方酿制而成,数量不多,故而从不出售。”
“只赠有缘人。”
“有钱也买不到。”
赵天凌闻听此言,顿时来了兴趣。
“怎么样,才算是有缘人呢?”
“这个倒是不曾了解过,或许只有老板的亲戚朋友,才算是有缘人吧?”
甘洪昌笑笑,打趣一句。
“说起来倒是奇怪。”
江野此时插了一句。
“你们几位,当称得上是在庐阳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却在酒仙苑,连瓶陈年醉仙酿都喝不到。”
“难道这位酒仙苑的老板,就不怕受到你们庐阳六府的排挤吗?”
虽说庐阳六府,向来尊崇武德,不屑于这些卑劣下作的手段。
但是,酒仙苑的老板真想在庐阳长久的经营下去,怎么也该拜一拜庐阳六府的码头,求个照应。
结果这位老板非但什么都没做,就连庐阳六府光临酒仙苑,都喝不上一瓶珍藏的陈年醉仙酿。
真就一点面子也不给吗?
“我倒是好奇,这位老板,究竟是什么身份?”
“据说,他是百年前那位酒仙的传人。”
厉家之主,厉飞鸿说道。
“是二代酒仙。”
“哦?”
赵天凌嘴角勾起,眼眸中的兴趣更浓。
“不知哪位,能引我去见见这位老板?”
“我对他珍藏的陈年醉仙酿,很有兴趣。”
六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赵天凌堂堂冥王,还对酒水有如此浓厚兴致。
不过,既然赵天凌都开口了,他们又怎么能拒绝。
“我陪您去。”
暴云雷当即站了起来,带着赵天凌出了包厢。
穿过曲折百转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精致的院落。
“那些所谓的有缘人,都是被邀请到这里,与老板共饮陈年醉仙酿。”
“想来那位老板,就居住于此。”
暴云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就是不知道,今日他在不在家。”
“要不,我去敲门问问?”
“不必了。”
赵天凌摆摆手,笑着拦住了他。
“在家。”
嗯?
暴云雷愣在当场。
他从小习武,如今年过五十,已经有八道境之上的修为,却根本没感觉到院落中有任何的气息波动,分明是空无一人的模样。
赵天凌是怎么确认,酒仙苑的老板,一定在家呢?
“有劳你了,暴先生。”
“请先回吧,稍候片刻,我就过去。”
不等暴云雷搞明白状况,赵天凌就赶他走人了。
“是。”
尽管有一肚子的不解,暴云雷也不多问,转身就走。
等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的尽头,赵天凌这才走向院落中央的石桌旁,手掌一挥,就将石桌石凳上的灰尘,一扫而光。
“老朋友见面,不请我喝一杯吗?”
“酒仙。”
赵天凌施然落座,淡淡出声。
嘭!
紧闭的屋门,骤然大开!
唰!唰!
紧跟着,两道寒芒呼啸而出,好像是暗器,直冲赵天凌的面门袭去!
赵天凌面不改色,淡然的抬起两指,凌空一点。
却是两只酒杯,乖巧的落在指尖,滴溜溜的打着转儿。
再抬头,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落座在对面石凳。
凌乱的长发似乎很久不曾打理过,遮住了他的眼睛和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极尽寒酸的长袍,手中拎了一件银色酒壶,自然的从赵天凌指尖取下酒杯,提壶倒酒。
晶莹剔透的酒水,倾入酒杯,溅起点点酒花,奇香四溢。
沁人心脾,心旷神怡。
赵天凌深吸一口,一脸的回味之色。
“真是久违的味道。”
“祝贺你,重获新生。”
酒杯斟满,长发男子自顾自的拿起一杯,递到了赵天凌的面前。
“你还活着,看来我们的运气,都还不错。”
赵天凌笑着拿起一杯酒。
酒杯相撞,一饮而尽。
很快,酒杯再次斟满,两人无言对饮。
转眼之间,已经是三杯酒下肚。
“六年了!”
“整整六年了!”
对面的男人忽然丢下酒杯,倏然起身,失心疯似的咆哮起来。
“老子整整在这里等了你六年!”
“你知道老子每天都是怎么过的吗?”
赵天凌抬头,静静的看着男子发狂,不发一言。
只见男子伸手拎起了酒壶,将壶中酒尽数倾尽嘴里。
“唯有醉生……梦死。”
酒壶丢在石桌上,狼狈倒下,一如酒仙这六年的缩影。
赵天凌扶好了酒壶,淡淡说道。
“现在,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