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赵天凌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般惊雷动地的话语,葛老爷子反而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能够感受得到,赵天凌不是无的放矢,而是胸有成竹。
正如赵天凌所说,已经不再是那个年幼的孩子,而是足以抵挡一方,翻云覆雨的人物了。
“说得好。”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本就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放手去做吧。”
赵天凌微笑着落下一子,忽然话锋一转。
“当年的葛氏药业,名扬江南,如今落得如此境地,恐怕也不只是帝都赵氏的打压所致吧?”
“呵呵,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葛老爷子似乎早已经看开了。
“一朝失势,落井下石之人,便数不胜数。”
“更何况,江南名门早已经对葛氏觊觎已久,又怎么会放过如此良机?”
“如果不是几张家传秘方,牵动了武协的关注,恐怕这片葛氏宅邸,也早已经被鸠占鹊巢,或是夷为平地了。”
赵天凌点头,人情薄凉,莫不过如此。
彼时北域的十三豪门,不也是这般吗?
见得多了,倒不觉得稀奇。
只是,司空见惯,不表示视若无睹!
这天地之间,该有良心,更该有因果报应!
“万霖。”
赵天凌招呼一声,江万霖立刻快步上前,恭敬的站在身旁,听从派遣。
如此一幕落在葛氏族人的眼里,个个目瞪口呆。
赵天凌他们不太了解,江万霖可是非常之熟悉。
以外来者的身份,短短几年时间,就在宜陵站稳了脚跟,江家势力之雄厚,连宜陵本土的四大名门,都不敢轻视。
而此刻,江万霖居然恭敬的站在赵天凌身旁,如下属一般,怎么能不叫人吃惊。
许多事情,也在此刻令葛氏族人恍然。
之前江家多次明里暗里对葛氏施以援手,原来全都是赵天凌的授意。
当真叫人感慨不已。
“把你整理的名单拿过来。”
“是。”
江万霖立刻奉上一份名单,赵天凌看也不看,直接交给了葛老爷子。
“请过目。”
“看看是否有所遗漏。”
葛老爷子接过厚重的账本,满脸的惊讶,当他缓缓打开账本,看清上面的详细记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何止详尽二字?
简直比他们葛氏,记录都要清晰!
“看来是没有问题了。”
赵天凌笑笑。
“如今,宜陵四大名门,吕钱陶魏,已然覆灭。”
“作为当年落井下石的弥补,他们四家的全部资产,我已经安排人处理妥当,全部交给葛氏处置。”
“什么?”
葛老爷子当场就坐不住了。
“不不不,天凌。”
“这太贵重,太多了。”
赵天凌笑着起身,扶着老爷子重新坐下。
“相比二十年的欺凌打压,这些最多算是利息罢了。”
“老爷子如果无暇打理,就交给江家,江万霖会处理好一切的。”
葛老爷子怔了怔,眼看着拗不过赵天凌,还是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安排。”
“接下来,就是竹溪名门了。”
赵天凌指着账本上的名字。
“今日柳家在此,就由柳家开始吧。”
说话间,还不忘落下一子。
葛老爷子看着纵横交错的棋局,忽然笑了起来。
“你的棋艺,果然比我厉害多了。”
“终究是岁月不饶人,今天我这个老头子,就当一回闲散老爷,听凭你的安排。”
赵天凌微笑点头,目光看向院中的柳山。
“竹溪名门,可曾愿意为你柳家撑腰啊?”
柳山的脸色很是难看。
何止是竹溪名门,不肯出面相救,就连柳家之主柳仲元,得知六星长老惨死在赵天凌之手,毫不犹豫挂掉了他的电话。
显然是将他们当做了弃子!
“看来,这位柳仲元倒是个聪明人。”
赵天凌看穿了他的失败,倒也不觉得意外。
“可见你在柳家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打给他,我来和他说。”
面对赵天凌的奚落嘲讽,柳山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柳仲元的电话。
“柳山你有完没完!”
“我和你说过了,你的老小我会照顾的,其他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柳仲元的声音很暴躁,听上去被气得不轻。
“你好,我是赵天凌。”
像是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上,骤然泼了一盆冷水。
柳仲元就像是一头骤然被套上了枷锁的疯狗,再也嚣张不起来半点。
“竹溪距离宜陵不算近,日落之前,我在葛氏等你。”
“顺便通知一下竹溪其他几大名门,带好给葛氏的补偿,一起到葛氏宅邸赔礼道歉。”
“如若不然,宜陵四大名门,便是竹溪的前车之鉴。”
柳仲元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他还想说点什么,耳边已经只剩下了忙音。
通话中断了。
赵天凌完全不是在给他商量,而是通知。
“你猜,柳仲元会不会来?”
赵天凌把手机塞到柳山的手里,笑着问了一句。
柳山一时无言。
有凤江和宜陵名门的前车之鉴,柳仲元敢不来吗?
恐怕不止是柳仲元,竹溪六大名门,此刻大概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务求以最快的速度,准备好足够的赔偿,出现在葛氏宅邸。
毕竟,他们平素和赵天凌并无恩怨,非要为了那点可笑的颜面,和手里的资产,就得罪赵天凌,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才真叫一个愚不可及!
扑通!
柳山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不需要赵天凌刻意动手,他主动将脑袋垂下,重重磕头。
“先前是柳山有眼不识泰山,言语冲撞得罪之处,还请赵先生宽宏大量,谅解一二。”
“你之前说得没错,你我之间,并无仇怨。”
赵天凌垂眸看着他,淡淡说道。
“你应当道歉的,是葛氏。”
“对对对。”
柳山赶紧爬到了葛老爷子的面前,以头抢地,痛哭流涕。
懊悔之情,溢于言表。
看上去,还真是情真意切,只是在场之人谁都清楚,他不过是怕死而已。
“算了。”
“你走吧。”
葛老爷子叹了口气,却是不愿意多和柳山计较。
说到底,祸根不是柳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