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婶子是北方人,性格豪爽、嗓门大,给人感觉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实际上却心细如发。
得知白家要用羊奶喂大宝,急的直摆手。
“这可不行,我当初在北方时见过用羊奶喂养的孩子,都养不大。
老姐姐你要信我,就去找一家乳娘,和羊奶换着给大宝吃,保证让咱家大宝长得结实。”
卞老太是个听劝的,尤其是得知刘婶子养大了七个儿女后,更是把她的话奉为至宝。
白家人将那三家妇人选了又选,最后决定还是选孙家小儿媳英子。
一是孙家人口简单,没有杂七杂八的事,毕竟大宝以后是要认人为奶娘,两家要走动成正经亲戚,自然本分的人家最重要。
二便是英子这个人够老实,这几天别看卞老太抱着小孙子对谁都笑脸相迎,但她心里门清,哪家给大宝吃饱了奶,哪家是糊弄了事。
认奶娘是件大事,因此白家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也是这时白洛溪才弄明白,潮渔村这里说的奶娘和大户人家里的奶娘不同,更像是现代所称的干娘。
与孙家确定好日子后,白海佑抱着大宝,白洛溪拎着酒肉、糕点等物一起去了孙家。
按理来说认奶娘需要孩子爹娘到场,但赵琴因身体原因不能下床,这才由白洛溪这个姑姑代劳。
二人到时,孙家已经木门大开,堂屋中也摆好了香案、供品。
因为大宝还小,倒是不用行三拜九叩大礼,只需白海佑抱着对孙家祖先牌位行躬身礼就好。
白洛溪把准备好的礼品交给孙家的当家人孙婆子,也对着牌位行了礼这才退到一边。
因为大宝还是个襁褓婴儿,自然没办法开口喊人,所以改口这个环节也就省略了过去。
但孙家还是备足了礼数,将一块系着红绳的银锁片挂在了大宝脖子上。
锁片虽薄但这已经是孙家能拿出来最重的回礼。
白海佑自是万分感谢,按照规矩孙家要备认亲宴,白洛溪便留下用了一餐饭。
虽然孙家饭菜没有白家丰盛,但胜在味道好,白洛溪难得的吃了两碗饭。
见白家兄妹吃的香甜,别提孙婆子心里多高兴了,这餐饭是她亲手做的,就怕自家饭食简陋落了下乘。
可要说谁吃的最好,自然是大宝,明明在家已经喝了半碗羊奶,到这儿竟又给自己加了一餐。
吃饱喝足的三人抹抹嘴离开了孙家,独留下委屈的直哼哼的小妞妞。
孙婆子看的直乐,“咱家小妞妞就是聪明,知道有弟弟要分走一半的口粮,在这委屈呢。”
孙家小儿媳端来米汤含笑道:“明日就好了,咱们妞妞也能去尝尝羊奶是啥滋味。”
一边喂着小闺女英子心里也思量开了,若说她和白家认亲没有自己的私心是不可能的,可她所求也不过是给妞妞寻门贵亲。
孙家在潮渔村没有姻亲宗族,虽说少了争端,可也少了一份倚仗助力。
自家男人和两位兄长拼死拼活一年也攒不下多少银钱,更不要去奢求自家闺女以后的好日子。
如今和白家有了这层关系,起码小闺女以后的日子不用愁,毕竟是和白家小孙孙同吃一口奶长大的娃子,白家不会亏待了她。
不管孙家人如何想,白海佑心满意足的逗弄着怀里的小儿子。
“咱家大宝终于不用到处化缘了,以后有饱饭吃了。”
白洛溪每每听到“化缘”这两个字就想笑,尤其如今大宝被剃了胎发顶着锃亮的大脑袋。
“二哥你带着大宝先回去吧,我去郭郎中家一趟。”
白海佑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追问缘由。
郭家小院里,依然是上次那个叫忍冬的女娃在忙碌着收药材。
忍冬抬头见到院门处的人,先是惊讶接着是欣喜,“您要找我师父吗?他出去看诊了。”
白洛溪自顾自走进院子,笑眯眯道:“这次我找你。”
“找我?”
见小姑娘一脸惊讶,白洛溪没有继续卖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谢你上次救了我二嫂,这是给你的谢礼。”
忍冬慌的直摆手,“不…不用,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师父的功劳。”
“你怎么会什么都没做,若不是有你在,郭郎中未必会那么果断的进房中施救,若不是有你取回那两样药材,我二嫂也不会恢复的那么快。
所以救我二嫂的功劳里有你的一份。”
忍冬听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她做的那点小事这么重要吗?
“可是…我不能随便收你的东西,师父知道了会生气的。”
白洛溪将布包塞到小姑娘怀里,摆了摆手,“放心吧,你师父不会生气的,若是他责怪你,你就说这是我提前付的诊费。”
忍冬看着已经走到院门处的人,竟不知该如何处理怀中的东西。
她不敢随意打开,决定等师父回来后就交给师父处理。
虽这么想,可接下来的时间她却无法专心做事,总会时不时看一眼布包的方向。
终于等到师父回来,她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捧着布包急急奔向了师父。
郭郎中听过后倒是没有动手去拿布包,而是对着小徒弟笑着道:“既然是你的患者付的诊费,自然要你自己打开才好。”
忍冬有些犹豫不决,见师父真的没有怪罪之意,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布包。
布包里面是一卷棕色皮套,展开皮套后里面是一层柔软的红色丝绒,上面整齐的排列着大大小小的银针。
忍冬小心的取出一枚银针,只见针身细如发丝,凑近眼前竟能看到特有的那种冷冽光泽。
她实在是太过惊讶,竟拿着那枚银针看了好久。
郭郎中也取出一枚银针仔细端详,“针身虽光滑如镜,却暗藏着细微的纹理,针尖纤细却坚韧,的确是套难得的好银针。
仔细收好,不要辜负了白丫头对你的期望。”
忍冬用力的点了点头,将银针小心翼翼的收好,又珍惜的摸了摸外面的那层皮套。
另一边的白洛溪经过这几天的忙乱,好不容易可以睡个安心觉,不想老天爷看不过去,硬生生派个催命鬼来寻她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