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云被杨家人小心翼翼的迎进堂屋,杨河路看着被媳妇儿擦的油光锃亮的桌椅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想卫云却站在堂屋口没动,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上前,将准备好的靠背软褥放在了木椅上,又在桌子上铺上一层软绸。
不等杨家儿媳妇们从那光滑耀眼的布料上回神,又见两个丫鬟拿出一套茶具摆在了布置好的桌子上。
她们虽没见过世面,但一看那套茶具就价值不菲。
杨河路更是推着几个儿子后退了几步,唯恐自家人不小心将桌上的茶具摔下来。
他此时心中哪里还有半分得意,甚至有些埋怨小闺女请回来这尊大佛。
卫云见这点阵仗就镇住了杨家人,心里对杨家更是有些瞧不上眼,若不是爷儿在这,她是说什么都不会踏入这片贱地。
“杨村长怎么这么拘谨,我不过是对海里的奇珍有些好奇,这才过来看一看。”
杨河路陪笑道:“夫人能来我们小渔村,是我们的荣幸、荣幸。”
卫云也不想在这里和一个乡村老汉寒暄,直言道:“我和孙家布庄有些生意往来,无意听孙夫人提起渔村中常遭海难困扰,葬送了不少渔船,我便决意过来看一看。
我打算出银在村中修建一座灯楼,这件事就交给村长你去办吧,银两方面由我承担。”
听到这番话,杨河路心中再无一丝埋怨,只要这位夫人真能在村中修一座灯塔,便是再难伺候的大佛他也心甘情愿的供着。
得到这样的好消息他迫不及待的去寻了白氏族长,白氏是大族,村中有任何大事都是绕不过他们的。
更何况白族长见多识广,这样大的工程也得他老人家坐镇。
白族长得知这么大的好消息高兴的不行,他虽想亲自去感谢一番,又怕贵人规矩多,他们不懂冒犯了对方,因此决定要把三日后的祭海神仪式搞的阵仗大一些,让贵人好好看个热闹。
各家各户都收到了族里的通知,得知那位年轻的贵夫人愿意出银两修灯楼都激动的不行。
不仅是因为这项工程花费巨大,也因为有了灯楼他们在海上讨生活才会多出一份保障。
白洛溪自然也听说了,她心里还在怀疑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合,她之前刚求过男人在村里建灯楼,这才过去几天就真的有贵人来村子里。
只是她也只是怀疑,毕竟当初男人不仅没有答应还嘲讽了她一番。
她想着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问上一问。
不等她细想,卞老太已经招呼开了。
“老大媳妇儿你快把大丫晒好的海参收拾出来,一会儿给云夫人送去。”
“老二媳妇儿手脚麻利些,做个年糕费了这么大工夫,你别忘了里面多放些蜜枣红糖。”
“老三媳妇儿鱼做好了没有?别舍不得放油,哪些香料得用都放里头。”
“……”
白洛溪看的目瞪口呆,她娘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还有你,别傻愣着了,你不是说那个笼子能捞鲈鱼吗?赶紧弄回来几条,就做你说的那什么玉,哎呦…老婆子我也不懂,全家就你吃过那道菜。
你说你嘴咋那么金贵,几百文的菜你也下的去嘴,今天你要是把那道菜做出来了,也不枉你花那冤枉钱。”
白洛溪一句话没说,默默拿着竹笼出了门,谁让人家是金主呢,一千多两拿出来咱也得让人家花的舒心不是。
不就是做菜吗,别的她可能不会,这道鲈鱼脍她还真做过,就是刀工可能没人家大厨那么利落。
路过村长家她还悄悄打量了一番,看到房间外守着的两个丫鬟,她忍不住感叹,还是有钱好啊,即使到了偏远的小渔村一样有人伺候。
拿着竹笼溜溜嗒嗒到了螺沙村渡口,正巧碰到了在此处钓鱼的赵四叔。
如今两家成了亲家,赵四叔对白洛溪比之前可是热情了不少。
得知对方是来下地笼的,还好心给指了一块地方。
“丫头你把笼子下在这”,紧接着低声补充道:“这块地可是风水宝地,我几乎次次都能在这钓上鱼来。”
白洛溪看了看赵四叔木桶里的小鱼,默默收回了要下进河里的竹笼。
“四叔,您知道哪里鲈鱼多不?”
“嚯—”赵四叔调笑道:“你这个贪心的小丫头,有这好地方我早就发家了,如今天气凉钓点小鱼都不容易,那些大家伙早就钻深水里去了。”
赵四叔的话并没有让白洛溪灰心,反而她却眼前一亮。
提着竹笼几步跳上了赵四叔的乌篷船,“四叔,您的船借我使使,我若钓到了好货一定给您留一条。”
“去吧去吧,记得小心些别掉水里去。”
白洛溪高兴的划着船慢慢往远处去,她之前虽央着三哥教过她划船,但毕竟是个生手。
刚开始划的船还不能很好的保持平衡,但不知是不是她有些天赋在身上,不过两刻钟她已经划得有模有样。
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运气值,虽不理想但也聊胜于无,更何况又有系统里的好运工具在手,怎么也能有点收获吧。
把船划到深水区,又用绳子把竹笼绑结实,这才开始一点点下地笼,地笼里放着从家里拿的海鱼块。
她记得大哥和她说过,鲈鱼对一些腥气重的饵料很敏感。
放好地笼,她悠哉的躺在了小船上,地笼放下去最快收获也得一个时辰左右,趁这个时间她还是补一觉吧。
此时另一条船正从远处行来,上面的人正是坐在船头的沈知渊和划着船的卫凌。
卫凌低声汇报着近日护卫们探查出的情况。
“主子,清波府传回消息,最近高府进进出出了不少官员,不仅有低位知县,甚至…”
“说—”
见主子神情不善,卫凌急声道:“甚至巡抚家公子也在其中。”
“郑言道的儿子?那个病弱的嫡子?”
“正是主子说的那位,而且卫昌还发现…”
见主子摆手,卫凌急忙停下话头,刚刚说的认真他竟没注意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艘乌篷船。
沈知渊眸色暗沉,冷声道:“划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