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诤又在姜年年的小脑袋瓜上揉了一把。
而后,声音再度恢复从容与淡然,朝马车外吩咐道:“陈三,你去万膳楼带些好克化的菜回来,一定要有一只八宝鸭。”
说完,萧诤似是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再去买些糖糕回来,最好有羊奶糕。”
姜年年却扯了扯姑姑的衣角,小声说着:“姑姑,年年还不是很饿,跟着姑姑看完铺子再去吃,好不好嘛?”
“也行,陈三,你先驾车去铺子上,我要去看一看。”萧诤吩咐道。
这时,姜年年又怯生生地望过去,“姑姑,铺子远不远呀?马儿的蹄子坏掉啦,它走远了会痛的。”
姜年年早就在登上马车的时候,释放了一丝祥瑞之力。
不过她借着祥瑞之力查看过,马儿的蹄子扎进一大颗木刺,还化脓了。
只用祥瑞之力是治不好的。
可是……
姜年年扁着小嘴巴,雪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为难的神情。
萧诤瞧她这副小模样,不禁失笑,问道:“年年这么厉害,竟然还知道马儿的蹄子受伤了?那马儿的蹄子到底怎么坏掉的,年年知道吗?”
“被木刺扎到啦,蹄子里面有好多好多的血!”姜年年小声说着,圆滚滚的小身体都不自觉地发着抖。
萧诤见她不似撒谎,却也没再追问。
而是轻轻撩开帘子,朝着陈三吩咐道:“你把受惊的那匹马单独牵着,正好停在前面的书铺,我去瞧瞧。”
陈三应下,不多时便停在了书铺旁边。
姜年年撅着圆滚滚的小身子,慢吞吞地爬下马车,声音清脆:“陈叔叔,那匹马儿的蹄子受伤啦。”
陈三蹙着眉,再度看向马匹,乐呵呵地说着:“我都养多少年的马了,绝对没有事。”
萧诤却蹙着眉,一把将小雪团子搂在怀里,“陈三,你话别说得太满,先牵去马厩——吴掌柜,你过来搭把手,跟我去瞧瞧这匹马。”
“姑姑,年年也想去看。”姜年年的小胳膊环住姑姑的脖颈,眼巴巴地仰着小脑袋。
活像一只贪玩的幼猫。
萧诤揉了揉她的耳朵尖尖,温声开着玩笑:“若是马蹄没有受伤,年年该怎么办呢?”
“唔……姑姑要和年年打赌吗?年年可从来没有输过哦。”小雪团子比画着自己捏紧的小拳头,有些跃跃欲试。
萧诤勾唇轻笑,“打赌?若是年年输了,便亲姑姑一口,若是年年赢了,姑姑便亲年年一口,如何?”
小雪团子连连点头。
乌黑的小眼珠转了转,却突然讷讷地掰着自己的小手指头玩。
好像不对哦……
“姑姑,年年觉得不公平哦。”
“哪里不公平了,我觉得很公平啊,年年莫非是想要反悔?”萧诤轻挑细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姜年年扁着嘴巴,闷闷地应下了。
她张着小胳膊,从萧诤的怀里跳下来,踩着小碎步跟着陈三与吴掌柜,钻进书铺后院的马厩。
马厩臭烘烘的,姜年年忙捂住了小鼻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马儿打着响鼻,有些烦躁地甩着尾巴。
姜年年悄然释放出一丝祥瑞之力,借此和马儿们用意识交谈。
片刻后,姜年年的眼眶已然微微发红,她仰起小脑袋,小手扯了扯萧诤的衣角。
“姑姑,马儿们能出去玩吗?”
萧诤不知刚哄好的小奶团子怎么又变得委屈巴巴的,忙望向陈三与吴掌柜,只见那两人也是面露疑惑,便小心翼翼将奶团子抱进怀里,斟酌着道:“这些马儿都已经上了年纪,拉不动马车,不好再带出去了。”
姜年年闷声应下,而后又释放出许多祥瑞之力,给马儿们治疗着暗伤。
不多时,小雪团子的脸色便变得苍白至极。
姜年年想不明白,怎么给马儿治好了伤,它们还是闷闷不乐的。
萧诤以为她被冻着了,忙解下披风裹在姜年年的身上。
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柔声问着:“年年,莫不是喜欢这些马儿?”
“喜欢!”姜年年的声音脆生生的。
萧诤微微挑眉,语气中多了几分蛊惑,“若是年年愿意在姑姑府上住上三日,姑姑便把马儿送给年年,如何?”
“拉钩钩!”姜年年伸出小手,勾住萧诤的小指,来回扯了扯:“谁变卦谁是小狗哦。”
萧诤静静点头,眼中含着笑意。
“这是自然。”
陈三与吴掌柜瞧着萧城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
这给他干哪来了?
这是萧城主吗?
生人勿近,厌憎孩童的劲头都跑哪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陷入沉默,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软乎乎的小姑娘,心中一瞬便有了答案。
这小姑娘乖巧懂事,还有善心,长得也如天上的神仙娃娃一般,要是他们在街上遇见,都恨不得捡回家里放神龛里供着,也难怪萧城主被“迷了心智”。
喜欢乖崽崽,是人之常情啊……
小雪团子却从萧诤的怀里跳出来,她的小手拎着杏色的裙摆,绣鞋踩在干净的草堆上,一点点绕到马儿的旁边,隔着木栅栏,轻轻摸着马儿坚实的小腿,嘴巴念念有词:“好马儿,年年很快就能带你们出去玩啦。”
话音未落,马厩里面的马儿突然踢踏起来,瞧着极其不安。
萧诤忙将小雪团子抱进怀里。
眉眼间多了几分郁色。
正当她准备开口吩咐陈三,那些马儿竟然垂下头颅,膝盖弯曲,竟直直地朝姜年年的方向跪下。
萧诤骤然想起之前那匹发了疯的马,也是这样跪向姜年年。
一次还好,数次都是如此,莫非,这孩子真有什么神异之处?
小雪团子却缓缓伸出小手,隔着木栅栏,遥遥做出抚摸的小动作,“好马儿,快起来呀!”
清脆稚嫩的童音落下,那几匹从战场退下来的烈马,竟好似真通人性一般,迅速站了起来,闷闷地打着响鼻,漂亮的马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小雪团子。
饶是养马多年的陈三,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令人惊异的场景。
这对吗?
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