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说话。”姜双月整理好衣裳,拍了拍姜年年的小脸蛋,“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发热了,年年想不想吃些东西?”
姜年年摇摇头,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姜双月忙摁住了她的小肩膀,对着她晶亮的小眼珠,竟说不出一句重话,只得温柔地抚了抚她的额头。
“乖宝,莫要这样了,把脑袋摇坏了可是要命的。”
姜年年只好钝钝地点头。
她方才做梦,想到好多事情呢。
小雪团子想起自己还是祥瑞之兽的时候,经常抬着小角摇着脑袋,蹭蹭树枝。
她有点想去山林里蹦一蹦、跃一跃了。
可低头一看自己还没有腌菜缸高的小身体,姜年年便扁着小嘴。
什么时候年年才能长大呢?
这时,辛巳才很有眼色地拿着一封信进到屋子。
姜双月借着昏黄的油灯读信,姜年年也凑了过去。
不知怎的,往常看着横七竖八的方块,如今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姜年年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凑过去盯着小字去看。
难不成,她以前也是认识字的吗?
如今才想起来?
总不能是她看不懂字,所以编出来逗自己玩的吧?
姜年年被自己逗乐了,捂着小嘴巴闷闷地笑着,而后翘着小脚,又蹭到娘亲的身边,拿起娘亲已经读完的信纸,轻轻翻阅起来。
信上说,会在二月十二在薛府设花朝宴,邀请娘亲过去参加,还说楚云天也要过去,望娘亲多做准备。
姜年年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翻着信件。
辛巳叔叔说啦,有“那人”的消息,可是年年怎么没在信上看见呢?
姜年年小小的脑袋被困惑充满,可容不得她多想,便被玉簌喂了些热羊乳,伏在娘亲的怀中慢慢睡去了。
——
次日,薛府,花朝宴。
姜年年被娘亲抱着,穿进花廊,因着是花朝宴,薛府预备了许多花儿,姜年年却没闻到一丝鲜甜之气,撅着小身子一看,这些花都是些假花。
也对哦,前阵子才下过小雪,哪里来的花呢。
姜年年小眼珠不停地转来转去,见到丫鬟头上别着精细的缠花枝,她也甜甜地撒娇讨过来,放在手中轻轻把玩。
“四姑娘还真是天真活泼呢,属下的娘子也给四姑娘预备了绢花呢。”
薛守备拿出一只木盒,递到姜年年身边,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笑眯眯地道谢:“多谢薛叔叔,年年很喜欢。”
姜年年懂礼数,没有当面打开,可薛守备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小小姐打开看看,瞧着喜不喜欢?”
对方都这么说了,姜年年自然打开了木盒。
姜双月从里面取出月白色的绢花发簪,轻轻别到小女儿的发顶,这是一对精细的玉兰绢花,姜年年稍稍摇头,双丫髻上坠着的簪子便轻轻摇动着,仿若清风拂过枝丫,拨弄得那玉兰颤颤。
这时,姜年年却眼尖地在木盒里面瞧见了一行小字。
“三生堂,天公絮。”
姜年年下意识就想问娘亲,什么是天公絮,可一想到这样娘亲便知道她识字了,着实不妥。
姜双月却从容地收起木盒,与薛守备客套起来,可话还没说两句。
便被一道沉郁的声音打断。
“殿下,薛守备,可真是好兴致,竟在园中赏花吗?本使可不知这冬雪初霁,没得花做些假花也要办什么花朝宴?”楚云天腰间别着长刀,大步朝两人走来,敷衍地朝着姜双月行了礼,便将目光落到了姜年年身上。
“这假花,倒也有好看的。”盯着姜年年头顶的玉兰绢花,楚云天话锋一转。
心中却酸溜溜地暗骂:薛家这厮还真是贼,竟知道要讨小姑娘欢心,他怎么将这茬给忘了?
姜年年一见楚云天便发怵,躲过对方的大手,缩到娘亲的怀里,害怕地蹭了蹭,闷声说着:“娘亲,年年玩累了,想去找浔舟哥哥。”
姜双月瞄了一眼楚云天,压下心头冷意,耐心把小雪团子放下,招来玉簌与皎练来陪。
小雪团子迈着小短腿笨拙地走着,时不时抬手摩挲着头顶的绢花,一副孩子气的模样真是可爱。
玉簌抬手想要抱她,小雪团子却摇着小脑袋,“玉簌姐姐,年年已经是大孩子啦,可以自己走路哦。”
玉簌轻笑,还是谨慎地看顾着她。
江浔舟与方鹤眠暂居在一处,方鹤眠正小憩着,姜年年便将他叫到小院里。
俩儿还没有石墩子高的小孩,慢吞吞地爬到石桌前面,有模有样地喝着羊奶,吃着小甜糕,身边守着玉簌与皎练,倒真有几分文人对酌的样子了。
“哥哥,你知道什么是天公絮吗?”姜年年轻声问道。
江浔舟见她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只是问了问词句,不由得失笑,解释道:“天公絮,乃是云,旧时常有乡民这样称呼天上的云。”
可姜年年听到这话,抓着糕点的小手却像是失控一般,猛地丢下了糕点,小小的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忽地,她跳下石墩子,凑到江浔舟的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哥哥,年年知道啦,赫连云就在三生堂,可是三生堂是什么,年年又不知道了。”
想到这些,姜年年又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偷偷留一些祥瑞之力了。
可江浔舟却安抚地揉去她眉心的褶皱,温声说着:“年年,不若出去瞧瞧?”
他并未控制音量,故意让两个丫鬟与守在暗处的翊轸卫听见。
果然,姜年年刚一点头,隐在暗处的丁亥便立刻走了出来,跪在姜年年身边,沉吟道:“若是小小姐想出门,还请带着属下一同前往。”
姜年年微微努嘴,最后还是点头了。
三人便悄悄顺着薛府的小门去了城中闲逛,留玉簌与皎练在府中。
丁亥取下面具,易容成寻常妇人,把姜年年抱在怀里。
“小小姐出来,究竟想找什么呢?”
姜年年摇了摇小脑袋。
忽地,她瞧见街边的一间铺子上写着“三生堂”的招牌。
“年年想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