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思索着刘氏所言,一时间并未注意到姜年年的异状。
小雪团子眉心刺痛,几乎就要站立不住。不禁慢腾腾地坐到地上,仔细消化着方才回归的祥瑞之力。
这一丝祥瑞之力太过微弱,并没有产生预知的效果。
然而反馈回来的画面,却令姜年年浑身发冷。
小雪团子根本不想接收这些画面,可又源源不断地涌进脑袋,仿佛有无数声嘶叫在脑海中盘旋,痛得姜年年哪怕紧闭双眼,泪水还是不可控制地从眼角流出。
等再睁开眼时,姜年年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里,已然布满了血红的细丝。
她心头生出几分了然,可眼神却因疼痛变得有几分呆愣,迟迟也不能从地上站起来。
年年好难受……
姜年年抿唇,抬头望向二哥,见姜辞正专心与刘氏对峙,她便没再劳烦姜辞,而是小手紧紧拽住一旁坚韧的木茎,小身子摇摇晃晃的,试图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可忽然,背后覆上一只冰凉的手掌,轻柔地将她扶了起来。
“怎么了小丫头,坐久了腿麻了?”
“嗯嗯,多谢方爷爷。”小雪团子胡乱点着头,小脑袋不自在地扭到一侧。
“不过,侄儿想知道你赫连姨娘的下落,也并无不可,只是嘛……”
刘氏勾唇笑了笑,野心满满,志在必得。
她抬起细瘦的手指,指了指姜辞的胸口,缓声说道:“婶娘只想要苏合香丸。”
姜辞刚想拒绝。
他毕竟不信刘氏的话。
可,姜年年却忽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她突然歪着小脑瓜看向刘氏,声音脆生生的说道:“你撒泼耍赖这么久,要来苏合香丸还要给方爷爷吗?”
刘氏说苏合香丸是她用嫁妆换来的,可见刘氏视之珍贵。
可刘氏会如此好心吗?
莫非,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姜年年扁着嘴,有些苦恼。
刘氏却讥讽道:“小丧门星,你想得倒美!”
把苏合香丸拿回来,她就算丢到水里,也不会去救那方老头的儿子!这老头与这群小贱人同气连枝,他儿子若是真死了,那就再好不过!
可姜年年听到刘氏的话,反而在心底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若是这样,她就有办法啦。
她强压着心头的丝丝喜意,小脸满是严肃地说道:“苏合香丸可以给你,不过你要和年年打个赌。”
姜年年朝二哥伸出小手,接过那只小药瓶,在刘氏眼前晃了晃,“很好赌赢哦。”
刘氏狐疑地看向她,骤然摇了摇头,“不赌!你们要是不想知道赫连云的下落,那就拿着药走吧!”
她总觉得这个小丧门星在打什么鬼主意。
方才还真是被怒气冲昏了头。
反正她也没损失什么,不如及时抽身!
“五十两黄金。”姜年年轻声说道,她眸光微微闪动,红润的嘴唇勾起一丝笑意。
五十两黄金,哪怕是原先在闻府过着优渥生活的刘氏,都不能轻易拿出来。
何况,他们如今要前往临州,用钱的地方可太多了。
刘氏心思一动,可面上却冷冷发问道:“五十两黄金,你们拿得出来吗?”
“娘亲在钱庄给年年存了钱,等到了下一个镇子,年年就能取出来了。”姜年年声音软软的,仿佛羽毛搔在刘氏的心口。
刘氏冷哼一声,“你想赌什么?”
姜年年说道:“你告诉年年赫连姨娘的下落,年年就把苏合香丸给你。再和年年另立一个赌约,赌注是五十两黄金。”
小雪团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便赌你的苏合香丸能不能救活方爷爷的儿子啦。”
这时,刘氏还没开口答应,方豫却突然拍了拍姜年年的小肩膀。
他干瘦的面庞浮出丝丝忧虑,“小丫头,老朽儿子的命,值不上五十两。”
姜年年只是摇头,甜甜地朝他笑了笑,没说任何话。
可姜年年这幅姿态,在刘氏看来却尤为可笑。
刘氏剔了剔手指,不由得想到:小丧门星还真够贪心的,既想知道赫连云的下落,还想要用苏合香丸给那糟老头子的儿子治病。
竟不知小丧门星是不是脑袋有病了。
花重金跟她做一个必输的赌局,就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糟老头子?
不过这苏合香丸乃是宫廷御药,那瓶中少说也有几十粒药丸,价值不可估量……反正是无本买卖。
刘氏不禁笑出了声,欣然颔首道:“可真够大方的,那便跟你赌吧,若我能治好那老头的儿子,你便给我五十两黄金。”
“若是不能,你便给年年五十两黄金。”姜年年补充道。
见姜年年目光坚定,刘氏不禁有些狐疑,“药瓶在你们手中,偷换了我又上哪说理去?”
“药瓶有蜡封,当众拆给你便是了。”姜年年举起药瓶,作势就要抠掉蜡封。
一只大掌却压到她的小手上面。
是姜辞。
“二夫人不信我们,我们自然也有所顾虑,不若请出闻二叔与母亲,再由村正及各位乡民做个见证,必要签字画押,求神发誓,最后刻到村口石牌上才最妥当。”
刘氏动作一顿。
姜年年凑到她面前,仰着小脑袋看她,撅着粉嘟嘟的小嘴,问道:“敢不敢赌嘛?”
“敢!有何不敢!”被小孩子紧紧盯着,刘氏不由得有些恼怒,咬牙切齿道。
刘氏扑了扑身上的灰尘,把苦着脸的闻庆抱在怀里,抬步就往村里面走,“我这就去叫人!你们回院里等着吧!”
姜辞见她的身影渐渐隐去,眉心蹙了起来,他蹲下身子,语气担忧道:“年年,五十两黄金,不愁弄不来苏合香丸,乖宝是不是有一些操之过急了?”
方豫也叹了口气,蹲下安抚道:“小丫头,不值当。”
姜年年却摇了摇头,温吞吞地开口道:“其实……年年没有五十两黄金啦。”
“那你可知不遵赌约的后果?”姜辞忧心忡忡,又不好太过苛责妹妹,心里却在盘算着上哪里弄那五十两黄金了。
姜年年摇摇头,“年年不知道,但年年会赢的,二哥相信年年,好不好嘛?”
小雪团子仰着头看他,眼眶水润润的,任谁也说不出重话。
姜辞无奈道:“二哥相信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