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天,行了,也别绑着他们了,不然要走到何时?不如趁现在歇一歇,总归他们也跑不掉的。”
辛嬷嬷开口道,指了指软倒在地的姜袅袅与姜辞。
两人被牵着摸黑赶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身上多是挫伤,此刻稍有机会休息,便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被辛嬷嬷称作楚云天的黑衣人首领面露不屑,但还是抬手一挥,叫其他人给三人松绑。
“辛嬷嬷,我是给你面子,但你也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楚云天冷声道,抬步走到队伍前面。
三人手腕上的麻绳被解开后,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姜袅袅环顾四周,群山笼罩,身侧还有无数影子般的黑衣人,明处的人拿刀子恐吓他们,暗处有多少人根本不知道。
往日这些人作为暗卫,护卫着他们一家的安全,眼下也是最清楚他们弱点的人。
逃不掉了。
姜袅袅有些丧气地想着。
低头却迎上一道温和的目光。
姜袅袅手指疼得止不住发抖,她把袖子垂下来一点,包住了还完好的手心,隔着衣料去擦姜年年的眼泪。
“我们年年受苦了。”
“不苦的。”
柔软的布料蹭过面颊,小雪团子轻缓地蹭了蹭。而后揪住姜袅袅的衣角,低声说:“三姐姐,年年给你上药。”
“嗯……”姜袅袅应着。
“哧啦——”一声,姜袅袅挑了一块还算干净的衣角,扯了下来。
她忍着痛,用力挤出伤口中的污血,用衣袖擦干净,把手递到姜年年面前。
姜年年两只小手被布条裹得圆圆的,所幸裹得很厚实并不怎么疼痛,于是她吃力地挥动小手,从自己的小木匣里翻出药瓶,凑到姜袅袅的手旁,看着血肉模糊的手背,忍不住低头吹了吹。
温温热热的气息令姜袅袅忍不住抖了抖,“乖宝,姐姐已经不痛了。”
“说谎。”
小雪团子故作严肃,板着一张脸,认真给三姐姐上药粉。
姜辞瞧她两手捧着药瓶洒药粉很是吃力,忍不住开口说道:“年年,让二哥来上药好不好?”
“不要啦,年年可以的。”姜年年摇摇头,翘起嘴角,露出雪白的小虎牙。
前段时间,她把祥瑞之力都耗尽了。
幸好今晚帮助娘亲躲过那碗毒鸡汤,收集了一点点的福气,刚刚她偷偷把福气转成了祥瑞之力,就能帮三姐姐愈合伤口啦。
不过这次还是不要弄得太快了。
方才嬷嬷给她上药,伤口现在还隐隐作痛呢,可见这瓶药的效果不大好。
不要让人怀疑!
即便隔着厚厚的布条,姜年年还是把祥瑞之力输到了三姐姐的伤口。
姜袅袅只觉得手背热热的、痒痒的。
手背上的伤口虽肉眼看着依旧很惨烈,但姜袅袅明显感到没那么痛了。
对上小雪团子狡黠的目光,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姜年年给姜辞上药的情形。
好厉害的乖宝……!
姜年年在三姐姐赞叹的目光中矜持地点了点头,说话的语调都扬起来了:“年年的任务完成啦!”
“好,接下来就交给二哥吧。”姜辞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拿起干净的布条给姜袅袅包扎。
兄妹俩对视一眼,目光不自主移向愈合大半的伤口。
姜袅袅轻咳一声:“妹妹的药粉很好用的。”
“嗯嗯,这个确实。”姜辞颔首,笑意从眼底倾泻而出,低头迅速缠好了伤口,拍了拍姜袅袅的肩膀,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手受伤了,接下来我来抱着年年。”
“啊?”
姜袅袅一愣,举起被缠成大粽子的双手,虽然没说什么,但似乎什么都说了——这就是把她双手缠成两个大包的原因?!
好有心机的姜辞。
姜袅袅冷笑一声,“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三姐姐,怎么啦?”姜年年处在状况外,不明所以,她窝在姜袅袅的怀里,抬头蹭了蹭三姐姐的下巴,语气一板一眼,声音却软绵绵的:“其实二哥很好心啦。”
毛茸茸的小脑袋擦过下巴,淡淡的草木香气萦绕而来。
姜袅袅得意勾唇,“是呀,你二哥很好心的。”
姜辞抿唇,一把将姜年年抱到自己怀里,而后肆无忌惮地揉捏她雪白的脸蛋。
可还没揉两下,一道柔和的光晕便打在两人身上。
姜辞警惕地抬头,下意识用手臂挡住姜年年。
小雪团子却扒住二哥的手臂,探出头来,“唔?嬷嬷你来啦?”
“休息过了,就该上路了。”辛嬷嬷语气微冷,抬手就要将姜年年从姜辞的怀里抱出来,姜辞自然不愿,起身顺势后退几步,将姜年年牢牢护在怀里。
辛嬷嬷眼神不悦,作势要抬手命令黑衣人。
小雪团子却突然从二哥怀里挤出来,像只幼猫似的攀住辛嬷嬷的小腿。
“二哥,没事的,年年想跟嬷嬷走哦。”
辛嬷嬷熟练地把姜年年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才懂事。”
她径直离开,没再理会姜辞。
姜辞的怀里空落落的,他神色莫辨,咬紧唇瓣,直到口腔里溢出丝丝锈味,他才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
周遭黑衣人也都休息好了,一面擦拭武器,一面戏谑地讨论着。
“才几岁就知道攀高枝了。”
“一头小白眼狼。”
听到这话,姜辞冷目瞪过去。
他妹妹愿意跟谁走,便跟谁走。
若不是他没能力救年年出去……年年何须跟辛嬷嬷虚与委蛇。
姜袅袅看出姜辞神色不悦,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竟引得姜辞微微点头,连面色都缓和了不少。
众人依旧沿着蜿蜒的山路行走,没人理会他们兄妹,他们走得缓慢也没人硬逼着,比先前好受许多。
而辛嬷嬷则一路抱着姜年年,面色始终严肃。
姜年年搂着她的脖子,暗暗想到,辛嬷嬷力气真的好大,抱这么久她都有点累了,嬷嬷竟然一点都不累吗?
小雪团子忍不住开口说道:“嬷嬷,年年可以自己走。”
“不用,很快就到了。”
辛嬷嬷确实没有撒谎,一行人约走了一刻钟,便到了一处隐在密林深处的庄子,其规模宏大,甚至不亚于皇太女鼎盛时期,在京郊修建的园林。
姜袅袅视线扫过庄子,暗自心惊。
庄子里又出来许多人,将她和姜辞用绳索缚住,她回头寻找姜年年的身影,却被黑衣人挡住了视线。
一时间,姜袅袅思绪翻涌。
为何他们要将年年单独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