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赫连云一声惊呼,把正在嗦杏干的小雪团子吓得不轻。
一不小心竟把舌头咬破了,她疼得抖了抖小手。
姜年年抬起小脑袋,圆钝水润的眼眸满是困惑,口齿模糊地问:“怎么啦,姨凉!连连的舌兔好痛哦……”
听到小雪团子的话,原本还惊疑不定的赫连云顿时冷静下来,她忙将姜年年抱在怀里,捏开小姑娘水润的唇瓣,仔细查看着被咬破的舌尖,见血丝渗透出来,不由得心疼自责。
“都怪姨娘,怎么成这样了?稍等着,我找你娘亲去。”赫连云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托着隆起的肚腹,掀开一小片帘子。
“姜双月,你女儿出事了,快过来看看,别端着了。”赫连云扬声喊道。
姜双月微微蹙眉,令辛巳将马车停下,从马上跳下来,紧忙钻进马车。
小雪团子见娘亲过来了,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可怜极了,她吐出小舌头,用小手指了指,就这么一折腾,眼泪便滚滚落下。
“怎么了?”
“舌兔破破了……”姜年年大着舌头。
姜双月暗暗松了一口气,唇角也轻轻勾起,俯身从姜年年的小布包掏出止痛的药粉,仔仔细细给她抹上。
“浪浪的,狼亲……”小雪团子伸出小舌头,漂亮的眼珠转了转,活像闯祸后得逞的小花猫。
姜双月既是心疼,又是好笑,“好了,千万别说话了,没有大事,等会乖宝的舌头就好了。”
听到这话,姜年年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她还不忘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赫连云,小小地比划了两下。
“什么?”姜双月皱着眉头,望向赫连云的眼神不自觉隐着几分警觉,“是不是姨娘欺负你了?”
姜年年连忙摇头。
赫连云则捂着胸口,故作受伤姿态,朝着姜双月眨了眨凤目,“姐姐,你怎么这么想呀,妾身是那种人吗?”
此话一出,原本想要开口解释的小雪团子顿时陷入了沉默。
她眨巴着圆钝的小眼睛,与娘亲对视一眼,母女俩儿默然无声,可似乎在说:难道不是吗?
“好吧……其实是有事想跟姐姐说。”赫连云抬起手,不长记性地扯了扯姜双月的衣角,凑到女人的耳边,低声继续说道:“姐姐,可还记着数十年前赠给妾身的红玉手镯?”
“怎么了?”姜双月的语气顿时变得极其冷淡。
那红玉手镯,本是由母皇赏给她的一块上好红玉打造而成,那块红玉料子做出的首饰,她只给了亲近之人,便是那时已然定为侍君的闻肃,也只是给了一只玉扳指,倒是出使西岚国的时候,见一个小姑娘的脾气秉性都对她胃口,那一双淡色的眸子隐藏着的勃勃野心着实令她动容,便将自己的镯子亲手给对方戴上。
可惜,赫连云终究令她失望了。
姜双月低垂着眸子,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暴露了她的心绪不宁。
赫连云心细如发,心中闷痛一闪而过,而后沉然说道:“姐姐,你知道红玉镯子里面浸透了毒吗?”
迎着姜双月复杂的目光,赫连云扶着肚子,从自己的小包袱里面掏出一只木盒,用手帕包着,取出里面满是裂纹的红玉镯子,呈在姜双月面前。
纵使被这只镯子里面的毒折磨得欲死,她也一刻未想过丢掉它。
姜年年抿着小嘴巴,见到那只镯子的一瞬,她悄然释放出一丝祥瑞之力,刚碰到镯子,便觉着浑身都升起一团冷意,她连忙凑到娘亲身边,吞了吞口水,捋了捋自己的小舌头。
稚嫩的声音响起,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丝模糊。
“娘亲,年年不喜欢那个镯子,能不能丢掉呀?”
“乖宝为什么不喜欢呢?”姜双月的目光扫向赫连云,夹杂着些许探究。
方才她与赫连云都是小声交谈,断不会让小女儿听见。
这镯子怕是……
小雪团子却只是摇了摇小脑袋,闷闷地回答:“年年也说不出来,就是……”
姜年年急得扁着小嘴巴,忽地,她抱紧了小胳膊,委屈巴巴地说着:“年年一看到镯子,就冷冷的。”
“好了乖宝,娘亲这就处理了这镯子。”
现如今,姜双月如何猜不出那镯子却又问题,略一思索,便明白赫连云的意思。
镯子有问题,当年赫连云才会背叛她。
而这镯子的料子是母皇赏的,究竟是打镯子时候被动了手脚,还是料子本来就有问题?
“赫连云,你将镯子交给辛巳,此事本殿知道了,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姜双月沉声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饶是她那样刚硬的人,还是忍不住抬手抚了抚湿润的眼角,下一瞬才恢复成往常的模样。
幸好剩下的首饰已经遗失了,不然给年年戴着,后果不堪设想。
赫连云也只是苦笑,见姜双月这幅模样,她如何不明白。
数十年执着的恨意,竟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娘亲,不要难过,年年陪着娘亲呢。”小雪团子轻轻歪着小脑袋,栽进姜双月的怀里。
她的小手在布包里扒拉一番,也没有找见干净的手帕,索性仰起小脑袋,用温热的脸颊紧紧贴着娘亲的侧脸,乖巧地蹭了蹭。
姜年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想让娘亲不要太难过。
难过是苦苦的味道,年年不喜欢。
赫连云瞧着母女亲近的模样,心里仿佛有小猫抓挠,可终究还是掀起帘子,慢吞吞挪动着笨重的身体。
临下车前,她扭过头轻声问道:“姐姐,你我还能回到从前吗?”
姜双月望着她,欲言又止。
小雪团子看出娘亲的为难,忙上前捏住了赫连云的手掌,甜甜一笑:“娘亲要看姨娘的表现喔。”
“乖宝……”姜双月无奈一笑,却还是冲着赫连云点了点头,说道:“你怀有身孕,身子不便,就留在这吧。”
下一瞬,便有许多福气涌进姜年年的胸膛,涨得她都有点难受了。
哇!
哪里来的这么多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