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年眼眶发红,泪水浸在里头,几乎令她难以视物。
她痛得厉害,便紧握成拳,指尖死死掐着柔软的掌心,丝丝血迹从淌进手指缝。可心口却绞痛万分,姜年年隐约间听到娘亲担忧的声音,可她早就无力回应。
慌乱之际,姜年年恨不能将身体里所有的祥瑞之力都散出去。
她试探性地探出指尖,操纵着祥瑞之力一点点排出。
一丝只有姜年年能看见的黑气萦绕在她的指尖。
有效果啦!
姜年年喜上眉梢,甚至感觉胸口的绞痛都好了许多。
她再度释放出许多祥瑞之力,用小手指将黑气与祥瑞之力划开一条长长的缝隙,最终便将黑气留在外界,身体里面只剩下充盈的祥瑞之力。
可……这些黑气是什么呢?
“乖宝,可好一些了?”姜双月紧紧抱着小雪团子,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
姜年年轻轻点头,凑到娘亲的脸颊边,“吧嗒”亲了一口。
“年年就是有一点冷,娘亲抱着年年,年年就不冷啦。”姜年年软声说着,打消了姜双月的疑虑。
姜双月微微颔首,抬眸扫向众人,吩咐道:“夜深了,客栈只有甲申一人,莫要耽搁,先回去吧。”
翊轸卫两人得令,便将马车收拾好,又生了几只小暖炉,很有眼色地送到姜年年手边,而后两人的目光投向地上的男童,一时之间犯了难。
“小小姐,这个小孩也要带回去吗?”辛巳语气犹疑。
姜年年连忙点头,正要开口,却看见眼前悬浮的那一股黑气竟然朝着男童直冲而去,瞬间融入了她的身体。
小雪团子瞬间便想起方才难以承受的痛感,不顾娘亲的阻拦,挣开姜双月,迈着小短腿便跑到那男童身侧,她急得都快掉眼泪了,可却发现那股黑气涌进去之后,男童身上竟一点事都没有。
姜年年连忙抓住辛巳的衣角,来回摇动了两下,眼泪汪汪地开口问道:“辛巳叔叔,哥哥有没有事?”
辛巳心里正疑惑姜年年怎么突然焦急起来,手上却十分利落,探了探男童的心口与手腕。
偏偏这稍微一探,竟令辛巳惊骇万分。
这孩童的伤,竟然痊愈了!?
辛巳又抬手摸了摸男童被踢伤的骨头,惊觉错位折断的骨头竟然复位了,就连心脉里面的隐伤也愈合了大半。
龙筋续玉丸绝没有这样的效果。
饶是辛巳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险些难以自持。
若不是他先前探过伤口,又亲自为男童服药,又怎会相信竟会发生此种情况。
辛巳不由得将目光移向姜年年。
难不成是这神异的小小姐做了什么?
他按耐住心中的震惊,斟酌说道:“小小姐,想必是龙筋续玉丸发挥了效用,这孩子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连骨头都没有大碍了,想必过一会儿便能醒来了。”
姜年年抹掉眼泪,还是不太敢相信,怔愣着一双水润的眸子,回头望向娘亲。
姜双月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辛巳不必多言,旋即便将小雪团子抱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发顶。
“乖宝,下回莫要把娘亲丢掉了。”
姜双月声音低沉,姜年年莫名有些愧疚。
她心里头闷闷的,不禁仰起头,亲了娘亲一口,保证道:“年年不会了,年年就是,刚才有一点点着急。”
小雪团子捏起两根手指,比了一段小小的距离。
姜双月见她歪着脑袋的模样格外喜人,心中的担忧与纠结便尽数消散,克制地捏了捏姜年年的脸蛋,便将她递给方鹤眠。
姜双月自己则翻身上马,不忘嘱咐道:“劳烦小叔带着这几个孩子去马车里面。”
方鹤眠略略点头,朝后招了招手。
玉簌与皎练见了,很有眼色地上前,姜年年刚甜甜地唤了声“姐姐”,那两人竟然直接跪在地上,要做方鹤眠的踏脚奴。
姜年年微微愣怔,她没见过这种架势,琢磨不透,心里却隐隐觉得难过。
方鹤眠则是面色肃然,沉声道:“我们这里并没有用人凳的习惯。”
听到这话,玉簌拽着皎练连忙起身,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放,低着头,面上满是惶恐。
片刻,才听到方鹤眠叹了口气,说道:“莫要教坏年年有不好的习惯,我叫你们来,是让你们一同上马车。”
姜年年却歪着小脑袋,小声说道:“玉簌姐姐,不要这么害怕呀,小叔祖人很好的,他没生气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是人凳,但小叔祖说什么都是对的吧。
玉簌缓缓抬头,迎上小主子温柔的目光,心中如有暖流涌过,她和妹妹一同点头,跟在方鹤眠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里面虽不太宽敞,堆了许多箱子,倒也能容得下他们几人。
姜年年看着缩在角落里面的玉簌和皎练,不禁抿唇。
她突然从方鹤眠的怀里爬出来,仗着自己身子小,撅着小身子,凑到几个木箱子里面翻了翻。
她动作飞速地翻到两身保暖的披风,便欣喜地捧着披风,凑到玉簌面前,嘴角翘起一个小弧度。
“玉簌姐姐,年年找来的,你穿呀。”
见玉簌还在犹豫,小雪团子便大力抖开披风,她身子太小了,稍微抖一抖披风,险些将自己裹起来了。
玉簌吓了一跳,温和地接过披风,便见小雪团子叉着腰,脸上满是得逞之后的喜色。
她不免有些感动,可自己的手又是脏兮兮的,稍稍碰一下小主子,心里便莫名愧疚。
可下一瞬,姜年年便扑进了她的怀里,还蹭了蹭她脏兮兮的胸口。
“玉簌姐姐!年年想让姐姐抱着!”姜年年怕弄痛玉簌,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玉簌温和地拢了拢小雪团子柔软的发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她似乎怎么做,都无法报答恩情了。
姜年年不知玉簌在想些什么,正扭着头给皎练系上披风。
忽然,姜年年感觉一旁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回头一看,便迎上一双浓墨似的眼眸。
“哥哥,你醒啦!”姜年年惊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