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一瞬,姜年年便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了。
她轻轻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一股旁人看不见的金光不断涌进眉心,她感受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舒泰。姜年年操纵着福气,把福气排布进四肢百骸之中。
姜年年察觉到了,若是帮助血脉相连的亲人改变命运,那么得到的福气就会变得很多,其中越是付出祥瑞之力,所得到的福气也会越纯净,在之后转化为祥瑞之力的时候,也不会损耗多少。
这次,她帮助小叔祖“起死回生”,收集的福气甚至比上次还要多一些。
可是想要重塑肉身,这点福气还是杯水车薪。
姜年年不禁攥紧了粉嫩的小拳头,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必要多多使用祥瑞之力,帮助善良的人改变命运。
“乖宝,三姐先去换一身衣服,你让二哥抱你去吃饭。”姜袅袅低声说道,将小雪团子的思绪扯了回来。
姜年年却摇了摇小脑袋,开口说道:“年年和三姐姐一起去。”
她想看看三姐姐的腿有没有被闻庆咬伤。
另一侧,已经伸出手臂,要把小雪团子抱进怀里的姜辞微微一愣,故作失落道:“年年就这么不喜欢二哥?”
“没有啦,年年喜欢二哥。”
姜年年张开小手臂,一把搂住姜辞的脖颈,小脑袋瓜埋进颈窝,像只小猫般来回蹭了蹭。
淡淡的草木香气袭来,姜辞忍不住蜷紧了手指。
姜袅袅只是无奈一笑,便抱着她回了房间。
她的衣裙被闻庆摸得臭熏熏的,换好后便叠起来扔掉了,而小腿肚子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液。
姜年年捂着胸口拍了拍,有些后怕。
“三姐姐,闻庆真的给你咬伤了。”
“恶狗一般,咬进嘴里就不松口,真是……”姜袅袅满眼恨意,强忍着情绪,不让难听的话让四妹妹听见,胸口却犹如火烧,不停翻涌着。
得想办法处理了,莫要日后感染……
姜袅袅想到这里,有些心急如焚。
已经没有什么药膏可用了。
姜年年却抓起一条干净的小帕子,迈着小步子去了外间,她释放出一丝祥瑞之力,融进水中,把帕子打湿后,便匆匆回到了内室。
“年年,姐姐自己来就好……”
“不要,三姐姐不会弄,年年会。”姜年年扁了扁嘴。
听到这话,姜袅袅便知道四妹妹又要发挥那神异的能力了。
遂不再反驳。
只是,姜袅袅不由得担心。
“年年,若是哪里不舒服,千万要和姐姐说。”
姜年年仰着小脑袋瓜,轻轻点了点头,甜甜一笑,一双大眼睛弯弯如新月,极为可爱。
姜袅袅心头一软,有些失神,就连腿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痛了。
她就这样小小的一团,半蹲在地上,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姜袅袅腿上的血渍。
姜袅袅只觉腿上的伤口疼得厉害,弯腰看过去,原来是姜年年在用力挤出伤口里面的污血。
她又拿着帕子小跑去了外间,反反复复擦了几次,原本还渗着鲜血的伤口,竟然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姜袅袅压下心头的惊讶,只当作没有任何察觉。她轻轻抱起姜年年,贴近小雪团子温热的面颊,忍不住来回蹭了蹭,“乖宝好厉害,三姐多谢乖宝了。”
“嗯嗯!三姐姐不客气!年年喜欢帮三姐姐。”
姜年年小声说着,眉心处却悄然渗进去一丝福气。
哇,就连一个小伤口都有用喔!
她有些雀跃,水润的唇瓣凑过去,“吧嗒”亲在了姜袅袅的侧脸上,古灵精怪地戳了戳三姐的脸颊,道:“三姐姐脸红啦。”
姜袅袅轻咳一声,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小雪团子毛茸茸的发顶。
“走吧,先去用饭。”
两人来到厨房,已经摆好了碗筷,众人等了许久。
姜双月与方鹤眠正低声交谈着。
“既然闻昭说赫连云意图去往陈州,不若我们明日便启程吧?只是皇叔你的身体,是否有所妨碍?”
方鹤眠摆了摆手,神色淡淡,说道:“已经并无大碍了,早些走也好,不过殿下——”
他停顿一下,扭身闷咳片刻,说道:“不必总是这般称呼。”
许久的咳嗽,令他苍白的脸颊付出丝丝薄红。
姜年年费力地爬上椅子,凑过去,轻轻戳了戳方鹤眠的手臂,却悄然释放出一丝祥瑞之力。
“小叔祖,有没有好一点呀。”
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圆钝的眼睛挣得大大的,藏着一丝期待。
不知怎的,方鹤眠还真觉得胸口的疼痛缓解了些许。
“多谢年年,已经好了。”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姜年年眉心便涌进一丝微不可查的福气。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姜年年一点也不挑剔。
——
次日。
姜辞带着翊轸卫去和村民买了两辆牛车,又制了一个简易的小棚子架在牛车上面,便上了官道赶路。
一路山岳枯林,姜年年都看得很新奇。
她的小脑袋探出牛车,眼神瞟来瞟去,一会儿揪着三姐看看那儿,一会又抱住二哥的脖子,说想上山去捡拾几颗小松塔。
姜双月目光慈爱地看着她,心头软成了一片。
忽然,一道灰尘从身侧扬起!
原来是一辆马车从旁边飞快驶过。
姜年年顿时捂住眼睛躲避,可眼睛里不免还是飞进了灰尘,她眼眶红红的,小手刚要抱住娘亲的衣袖撒娇,便听到一阵尖利刺耳的笑声。
“小丧门星,你躲得还挺快!竟然没把你脑袋刮下来啊?”
一旁的马车慢了下来,闻庆掀着帘子,举高临下地扫视着姜年年,他脏兮兮的手心里还攥着沙砾,想来方才的灰尘根本是他刻意为之!
何况,他小小年纪,便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
姜双月眉心蹙起,强压着心头怒火,冷声朝马车内说道:“刘氏,若你管教不好自己的孩子,本殿可以代劳。”
她话音刚落,也没等马车内的人反应,便迅速抽出长剑。
“唰啦”一声。
长剑便抵在了闻庆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