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不叫,没听到就算啦。”姜年年撇嘴,又不敢被楚云天发觉她在找钥匙,只好低着头视线乱瞟。
楚云天嘴角含笑,低头看向小雪团子。
她脸颊肉乎乎的,想来是因为在外头冻久了,脸蛋红扑扑的,像是两颗圆滚滚的山楂球,又或许是因视角问题,小雪团子的眼睛压得低低的,好似凶巴巴的小猫。
楚云天心念一动,很诚实地捏住了姜年年柔软的脸蛋,凶道:“早晚都得叫!”
小雪团子抬眼看他,小小地冷哼一声,把身子往怀里又缩了缩。
楚云天自讨没趣,从衣领里翻出钥匙开锁。
这时,姜年年彻底看清楚钥匙的所在。
长长的一枚钥匙拴在银链上面,被楚云天挂在脖颈,除此之外,楚云天脖颈还挂了好几条链子,诸如玉观音、小金圈、宝石珠……甚至还有更多钥匙。
姜年年看得呆愣,小嘴巴张得圆圆的。
难怪要找那么久。
这人的脖子……好厉害哦。
她震撼的表情一时收不回去,楚云天冷哼一声,警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钥匙?小东西,你休想打钥匙的主意,拿到钥匙你也跑不出去!”
“好哦……”姜年年漫不经心回答。
反正,钥匙她一定要偷的。
姜年年紧盯着即将被打开的门锁,心头浮现出丝丝悸动。
终于可以见到三姐和二哥了。
“好了,你自己进去吧。”楚云天将小雪团子放下来,又把那盏小灯递给她。
“年年谢谢你。”
姜年年接过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黑暗中行走。
脚底冰冰凉凉的,不知道踩到什么地方,还会有轻微的刺痛。小灯能照亮的范围不大,姜年年又紧紧盯着烛火,一时间眼底酸涩,泪水不自主便淌了出来。
脑海中再度浮现方才的预知画面。
姜年年不自主地掐紧了灯杆,她有些怕烛火,可是在阴冷且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她只好依赖那一团烛火。
这里面似乎很大,姜年年漫无方向地走着。
“三姐姐……二哥……年年来看你们了。”
“年年?是你吗年年!”
远处传来一道隐含惊喜的声音。
是三姐姐!
姜年年脚步微顿,循着声音便走过去了,还不忘回应三姐姐:“是年年,三姐姐你在哪里?”
小雪团子放低小灯,烛火一点点将前方照亮。
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姜年年本想绕过去,可当小灯将前方照得愈发清楚的时候,她被吓得脊背一凉,甚至拿不稳小灯。
一团血红色辨不清人形的物体横在眼前。
仿佛好久以前,她在战场上所见的景象……
姜年年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意识也不太清晰,终于听到姜袅袅的回应声。
“年年,你站在原地不要动,姐姐来找你!”
锁链牵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年年提着小灯不敢动弹,稍稍过了些时间,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住了。
“乖宝,别害怕,姐姐在呢。”
姜袅袅手指都止不住颤抖,眼泪簌簌落下,直到紧紧贴上小雪团子温热的脸蛋,她终于卸下心头的恨意与防备。
她不能告诉年年,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
黑衣人在这里严刑逼供,他们不仅把她与姜辞抓进来,还抓了许多父亲的属下、母亲培养的死士,他们怀疑父亲没死,誓要逼问出父亲的下场。
还以此来要挟她与姜辞。
姜辞代她受刑,现下已然晕死过去。
若明日之前不说出父亲的下落,这些人便要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
幸好,只有她与母亲知晓父亲未死。
姜袅袅眼底闪过丝丝隐忍。
她害怕自己受不住折磨,背叛家人。
是以,她早打算咬舌自尽。
可年年呢,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他们也要用极刑对付年年吗!
一想到这里,姜袅袅浑身发冷,不禁又将小雪团子搂紧了些许,强忍哽咽,道:“年年,你二哥刚睡下了,我们不要打扰他,好不好?”
“嗯嗯,年年知道。”
小雪团子放低声音,用胳膊试探着去擦姜袅袅的眼泪。
“三姐姐,年年等会儿就得走了,这个留给你和二哥。”姜年年低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药瓶子,捧到姜袅袅的手心,“这是娘亲给年年留下的药丸,吃一颗什么病都会好啦!”
“那年年你呢?给自己留了吗?”
姜袅袅摸着妹妹裹满布条的小手,心都要碎掉了。
“留啦!要等着年年,等年年偷来钥匙,就来救你们……”小雪团子扑到姜袅袅的耳边,絮絮说着话。
姜袅袅忙捂住她的小嘴,“乖宝,哥哥姐姐在这里好着呢,不要想着那事了,答应姐姐,也不要让娘亲担心。”
“年年知道了。”
小雪团子蹭了蹭姜袅袅的侧脸,她们的眼泪混到一起,都热热的。
其实她骗了三姐姐。
药丸不是娘亲给的。
是她在假装读画本的时候用糖丸和祥瑞之力制作的。
她也一定会偷来钥匙!
姜年年还想再跟三姐姐说些什么,可她隐隐听到“吱呀”一声,就知道有人进来了,她忙起身,准备离开时,还不忘仰头蹭了蹭姜袅袅的下巴。
“三姐姐,年年要走了。”
“乖宝,去吧,要记得答应姐姐的话。”姜袅袅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心中却五味杂陈。
年年明日还会来吗?
她会看见自己与姜辞的惨状吗?
姜年年应声,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那盏明亮的小灯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姜袅袅叹了口气,从姜年年方才给的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塞到姜辞嘴里。
他的身体烫得不成样子,意识也朦朦胧胧的,抱住姜袅袅的手臂不撒开,“方才,是年年来了,对不对。”
“是,我没告诉她你现在这样子了,我怕她担心。”姜袅袅语气沉重。
姜辞倚着冰凉的墙壁,撑着身体缓缓爬起来,“也对,我们已经帮不上年年什么了,不能拖累年年。”
他性子向来迟钝,此刻却心明如镜。
片刻,姜辞竟轻笑一声,说道:“你说,父亲真的没死吗?那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获救。”
姜袅袅嘴唇颤动,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