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谋划最后还是没有得逞,算计归算计,但街坊们也是要脸的,尤其是在巫马这个泥腿子面前,多少还是有些身为城里人的包袱。
当巫马饿着肚子,还将身上仅剩的两毛四拿出~来表示多少算个心意时,大家伙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在让他办席。
街坊们接连散去,三三两两讨论着今天的大会,对巫马的第一印象也还可以,觉得是个老实的好孩子。
嗯,就是太穷。
而此时的老实孩子巫马,回到家后把账本随意丢在桌上,喝完涮锅水后,把腰带勒到近乎前胸贴后背才算勉强压住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
两个多月了,如何在饿肚子的时候让自己好受点,他显然已经得心应手。
从行李里掏出烟锅子,塞入仅剩不多的烟叶子点燃,眯着眼吞云吐雾起来。
今天这场大会算是给他开了个眼,这些邻居虽然没那些小说写的那么妖魔化,但一个个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后可得注意着点。
至于搬走,且不说他现在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真有机会,除非能独门独户自己住个小院,不然他不会轻易搬到其他地方去。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物资匮乏的年代,哪家不是算计着才能糊口,真以为其他地方的人都是充满‘真善美’的朴实老百姓?
拿后世的价值观来看待这个年代的人,普通小老百姓里,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愚昧、邋遢、抠门、算计、粗鲁、贪婪,你能想象到的几乎所有关于落后的词语,都可以按在这些人头上。
不可否认他们有为建设国家奉献的精神,但贫瘠的物资和仅为扫盲程度的文化水平,注定了他们三观必定与后世格格不入。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没有他们这些吃了三代苦的一代人,后世种花也不会发展到那么昌盛。
你会钦佩他们,但绝不会想成为他们。
院里人的确不是什么玩意,甚至比其他院子里的人更坏,但他毕竟看过电视剧跟那么多同人,每个人是什么性格都一清二楚,就跟打游戏一样,有现成的攻略不去用,非得自己跑出去开荒,赌别的院子没有极品,这不是二么。
易中海算计养老又如何,又没让你养老,就算他算计,你都知道了还能被pUA?
刘海中小人得志,还喜欢打孩子?打的又不是你,你操哪门子心。
阎埠贵喜欢占便宜,嘿,后世哪个不是独居惯了的,不接触不就行了,大不了不给他脸呗,他还能硬抢怎么滴。
至于舔狗何雨柱跟盛世白莲秦淮茹的感人爱情,管他呢,他又不是刚从乐山下来的圣母,没那么多拯救世人的高尚品德。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这年头,能把自己日子过好就算不错喽~
何况,在住房这么紧张的京城,能有一间厢房加耳房,凑一块近五十平的住房到哪找去。
可惜今天没见着‘老祖宗’聋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相与的。
抽完一锅烟,巫马伸个懒腰,锅碗收拾在一块准备拿过去洗一下,顺便再洗一套巫泰的工服出来,方便明天穿着出门。
先敬衣裳后敬人,巫泰的衣服他穿的再不合体,也比现在的百布衣强的多的多,出去找零工别人都会高看一眼。
巫马这还算好,鱼米之乡的湘州也算的上一、二类地区,物资相对充裕,公社里马家也是大姓,日子虽苦,但好歹也有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可以替换。
其他如西北等地区过得那才叫惨,多少人就只有一条裤子,要是不小心弄脏弄坏,就得光着屁股窝在床上,连门都出不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错喽~
京城的自来水厂建的很早,1908年就已经成立,但那会多是服务于社会权贵人士,老百姓依旧得苦哈哈的从井里打水,托政府的福,京城和平解放后,自来水也得以走进千家万户,不过因为生产资料的匮乏,大多是几家共用一个水龙头。
比如红星四合院,自来水龙头就放在中院,以便全院二十多户人家使用,水费几家均摊掉也花不了多少钱,极大方便的居民的用水,是极好的仁政。
二十多户共用一个龙头听起来似乎很紧张,但实际上恰恰相反,用水的时候反而并不多,比如现在吃过晚饭洗碗,除非逢年过节或者来个什么重要的客人,大多数人家不过就是蒸的几个窝头,煮上一锅玉米面糊糊,就着自己家里腌好的咸菜凑活一顿。
为了节约燃料,窝头跟面糊基本都是每次做上很多,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晚上除了几个碗根本没什么洗的。
衣服更不必说,衣食住行,这会的布票甚至比粮票还要珍贵,一家老小凑了一年的布票,也才将将够给家里小孩做一身新衣裳,哪舍得天天洗,洗坏了可就只能打补丁了。
所以当巫马到中院时,水池边仅仅剩下一个干瘦的少女,在那哧啦哧啦吃力的洗着衣服。
少女面色稚嫩,瞧着也就十四、五的样子,个头却足有一米六出头,从刚刚站在何雨柱身边来看,应该是何雨水没错了。
啧,该说不说,这双腿倒是跟电视剧里挺像,真特么长,这么好一双腿,不蹬三轮真是可惜了。
何雨水很累,非常累,并不是因为洗衣服累,而是心累,连搓着自家哥哥的棉衣时,都不免带了几分怨气。
家里母亲死的早,父亲又是个不靠谱的,在她六、七岁时就跟个寡妇跑了,只留下她跟傻哥哥相依为命。
兄妹俩关系很好,在何雨柱到轧钢厂上班后,放学后她很自觉的就负担起家里的家务活,包括这会淘洗冬衣,以前她还小时,就已经开始在做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自年初开始,国家粮食减产,城里户口定量减少,何雨水的好日子就算到了头。
本来嘛,灾年饿不着厨子,刚开始时何雨柱在轧钢厂后厨上班,炒菜时尝尝咸淡就足以填饱肚子,定量全都留给了妹妹,并没有降低她的生活质量。
但好景不长,也不知怎么的,没俩月何雨柱开始将他自己的定量给了隔壁贾家。
是,她也知道贾家很困难,一家四口就只有贾东旭一个有定量,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的,她也很同情。
但无论怎么说,也不至于做到饿着自己嫡亲妹妹的肚子,却还要帮别人的地步吧。
自己不过埋怨两句,那个傻哥哥立马就板着脸,说什么人不能那么自私,只考虑自己;什么人人为我,我为人人,邻里之间有能力就多帮助点,以后自己遇难别人也会帮忙之类的。
天可怜见,何大清跟寡妇跑了以后,院子里也就一大爷借了他们几回钱,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不骂她是赔钱货、拖油瓶就算不错了,还指望他们帮衬?
可惜她年纪尚小,经济还得依托何雨柱,说的话半点分量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粮食进了贾家的粮缸,还得是何雨柱花了钱买好的粮食。
帮衬帮衬,哼,分明就是那个傻哥哥见色起意,看人家贾嫂漂亮罢了。
衣服淘洗好,何雨水将污水倒掉,伸出纤细干瘦的胳膊,拎起衣服用力一绞,将满心的怨气发泄在何雨柱的冬衣上,咬牙切齿的想着,傻哥哎,有本事以后别讨媳妇,跟贾嫂过去吧你。
巫马站在何雨水对面,看着这姑娘呲牙咧嘴的想要把衣服拧干,脸憋的通红,却因没多少力气,导致衣服还是水汪汪的样子,不由莞尔,“我来帮你吧,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