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钟为什么只像钟呢?”
祂很奇怪。
以黄色铜钟为形态进行防御与禁锢的大时钟飘飘渺渺。
倒扣在天河市的厚重古铜色,如同轻纱烟雾一般飘渺起来。
“你们为什么一直来找我呢?”
祂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祂这么重复着。
想要睁开眼睛找找原因。
已经剥出所有情绪的死神卡尔,看着扣住天河市的大时钟,就那么飘散了。
不,准确的说是变成了一种活着的黄色细尘。
翻滚着。
流淌着。
飘渺着。
嬉笑着。
然后汇聚,变成了一个不断扭曲的时钟。
本来应该代表时间的格子,像雾气一般腾拿滚动着。
无法衡量整个空间的时间和空间。
啊!
已经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了。
一切都已经虚无了。
扭曲的时钟古怪的延伸出了一个落地钟的摆锤。
响起了尖啸的声音。
摆锤带着尖啸摇啊摇!摇啊摇!越摇越高越荡越高。
原来是地球变成了“大时钟”的摆锤在晃动啊!
摇啊摇!
摇啊摇!
蓝色的球在充当摆锤。
上!
下!
上!
下!
没有线的牵扯,却越荡越高越荡越高,快要与什么齐平。
祂轻轻的翻了一下身,睁开了一点点的眼睛。
祂有些迷糊着。
卡尔已经感知不到自己了,却还可以看见天使搂在怀里的“人”还在那里。
在地球里。
但又可以看到祂无所不在的翻身着,虽然祂并没有身体。
卡尔想问华烨为什么还不出手。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卡尔。
华烨从脖子扒掉的皮中爬了出来。
湿漉漉的红色。
他抓挠着后颈的黑色鸟笼图案,带着肉丝癫狂的笑着。
“哦吼,完蛋了呢。”
他这么说着,然后像融化一般展开了翅膀。
也就只剩下一对翅膀向着虚无中投去。
黑色颗粒散开,密密麻麻更多了。
美丽的天使像白色的虫子一样咕涌。
密密麻麻的向祂汇聚着。
它们嬉笑着扒开了自己。
试图投入祂的怀中。
祂歪了歪脑袋,有些迷糊的。
扭曲的时钟面上还没有指针啊!
有白色的碎屑飞了起来,是天使的翅膀啊!
她们狂喜着扭曲连接着,变成了细碎的白色指针。
在扭曲不存在的时间与空间间隔当中走动着。
神圣凯莎张开了自己都忘掉的温暖羽翼,白色的羽绒细碎的飘摇着,每一个神圣凯莎都散发着温暖。
一堆堆的柔软枕头,每一根都细碎的张着手像爱人一样安抚哄睡。
【天基王】
不存在的卡尔呼唤地球上的蓝色天使。
却只看见一只蓝色的蝴蝶在虚无中翻滚,停在蓝色的玫瑰呻吟着。
发出了满足的谓叹。
黑色的奇怪小兽在虚无的黑色颗粒蹦蹦跳,嘤嘤嘤的和祂哭泣撒娇。
喵喵喵!!!
刚出生的小老奶猫,轻轻的叫着。
它把最后的幸运带给了自己身边的人。
叫声让祂眯着眼睛“看了”一下。
趴在琪琳身上的小幸运和琪琳一起变成了酱。
胡乱攀爬着。
祂想醒了又还想继续睡着,在一堆堆莎莎枕头上翻滚的更厉害了。
星球像沙砾挤在一起,被“祂”像孩子一样胡乱抛撒着。
梦里见过的太阳是滚动的红色玻璃珠。
梦中有谁说过祂长大了。
祂更清醒了几分,不做孩子气的行为了。
却翻动的更厉害了。
地球的摆锤还在摇摆着,它在没有大小的虚无中撞烂了已知宇宙。
祂看着蓝色的钟摆无聊的打着哈欠。
直到最近梦中的暗红色蔓延了出来。
没睡醒的祂记得最清楚的东西,轻松的就挣脱了所有,仿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实。
但是祂很快迷糊起来了。
于是暗红色啪叽变成了空壳。
祂什么都没有,却神奇的捧起了空壳。
一团暗红色的头发很长很长,扭曲着转动着蠕动者。
祂在“看”捧着的东西。
蠕动的暗红色头发包裹着圆圆的脑袋,可是没有脑袋,只有空洞。
铺满脚下沙砾的蠕动头发下,是永无止境的黑洞。
呓语着什么。
【去安全的地方】
【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活着的暗红色头发搭着虚空里的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没有。
祂看着落空的头发纠缠着扭曲着寻找着。
于是长出来一个修长椭圆的肉团,然后是上下分布四只白色的肉脂,肉脂末端有十根触手。
在那修长椭圆的肉团上,又长出一个小小的椭圆,密密麻麻的丝状红线被关在里面。
裂开了两条缝隙,湿润的小球外面是绒毛。
还有更多的绒毛在最顶端扭曲着活动着。
在这片虚无之地蔓延的暗红色头发搭在上面。
蠕动的暗红色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可以搭着了。
又清醒了一些的祂想起了更多。
那些背上长着羽翼的家伙,每次都要悉悉索索的要东西。
于是祂新长出来的小椭圆裂开了鲜红。
【你要许愿吗?】
他们总是有很多的要求。
迷糊的又有点生气,那些长了翅膀的坏东西许了愿望就不管了。
祂生气了。
只剩下一对天使羽翼的剥皮尖啸的被驱逐。
然后炸开。
祂新长出来的白色椭圆伸进了头发包裹的空洞。
【要许愿?】
暗红色发丝瘆动着。
【你去安全的地方。】
丝丝缕缕蓬松的暗红色头发越发长了,卷上了祂刚刚长出来的白色肉脂上。
像一床温暖的被褥。
祂又打了个哈欠。
祂看着蜿蜒相缠在自己披肩卷发上的暗红。
细碎的羽绒,每一片都是神圣凯莎。
她赤裸着哄着祂。
像最松软的枕头将祂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