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冷掉的咖啡倒进绿萝盆,忽然想起那个暴雨夜。
当时刚被赶出家门的自己蜷缩在便利店屋檐下,是李泽把伞塞给她转身冲进雨幕。
如今那把黑伞仍锁在办公室保险柜里,和并购百亿企业的合同躺在同一个空间。
“今天就到这里。”沈秋愔合上文件,待众人散去后轻叩桌面:“张助理稍等。”
待会议室仅剩两人,张助理扶了扶金丝眼镜:“沈总需要我做些什么?”
“通知技术部全面升级安防系统,所有高管设备必须接入内部网络。”
沈秋愔的指尖轻点桌面金属纹路:“特别是后台操作日志和通讯数据,发现异常直接向我汇报。”
“是发生泄密事件了吗?”
“暂时按流程处理即可。”
沈秋愔将加密U盘推过桌面:“三天后我要看到初步筛查报告。”
青瓷瓶碎裂声骤然炸响,沈文耀扯松领带盯着战战兢兢的助理:“五个练气境高手都搞不定个女人?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属下已联络暗网那边重新……”
“现在补救有个屁用!”
沈文耀将财报摔在檀木办公桌上:“那女人借着新签的跨国订单,董事会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助理小周擦拭着额角冷汗:“属下这就联系玄阴门。”
“让谢坤把管理队的监控系统瘫痪三天。”
沈文耀转动着家族徽章戒指,镜面倒映出扭曲面容:“这次我要亲眼看着那女人沉江。”
李泽刚踏入大厅,便见乔西言带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姑娘疾步走来。
浅蓝制服的女孩突然九十度鞠躬,声音带着哽咽:“李队长,家父误触和风会的毒瘴。”
“姜叔现在心肺严重衰竭。”
乔西言将检测报告递过来:“医疗组说这种混合毒素需要特殊功法才能清除。”
李泽扫过ct片上的黑雾状阴影,转头吩咐道:“准备隔离病房,先把姜教授体内的毒气封在檀中穴。”
乔西言将事件经过简明陈述。
姜文作为她最器重的副手,在外执行任务时遭遇和风总会突袭,混战中沾染不明毒素,返程后便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持续恶化。
李泽当即起身整理衣襟:“我现在就随姜小姐过去。对了,谢天那边可有线索?”
“相比谢天本身,更棘手的是他身边那个元婴境的黑袍客。”
乔西言眉间凝结忧虑:“那种级别的强者若全力出手,足以引发区域性灾难。”
“追踪进展缓慢,但已请动太上长老坐镇总局。”
她说着递过加密文件袋:“这是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备份。”
穿过姜宅三重安保系统,姜梦然将李泽引至主楼医疗层。
玄关处传来急促脚步声,身着月白旗袍的李岚匆匆迎来,保养得宜的面容难掩焦灼:“管理队的医师请到了吗?”
“幸不辱命。”姜梦然侧身引荐。
李泽注意到这位主母眼尾细纹微微颤动,显然已处于高压状态。
旁侧突然传来嗤笑,倚在雕花廊柱旁的青年把玩着战术匕首:
“听说总局医疗组上周刚驳回会诊申请,怎么?现在随便从街上拉个江湖郎中都能充数了?”
“姜康!”
李岚手中茶盏重重磕在檀木几上:“陈院士今早的会诊报告你没看?你父亲各项指标都在临界值!”
青年闻言收起玩世不恭的姿态,指节捏得发白:“但让来历不明的人接触家主……”
“你以为董事会的豺狼们还在等什么?”
李岚压低嗓音扯住儿子衣袖:“光登记在册的私生子就有七个,真要等到那些人拿着股权书逼宫?”
李泽耳尖微动,余光扫过远处廊道闪过的黑影。
姜梦然适时递过消毒手套:“医疗团队在三号无菌室待命,父亲的生命维持系统……”
“不必。”
李泽从怀中取出鎏金针匣:“劳烦准备七盏酒精灯,三分钟后开始治疗。”
“带路。”李泽垂眸看了眼腕表,语气里透出医者特有的利落。
李岚忙不迭引着他穿过长廊,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监护仪的红光在病房里明明灭灭,姜文枯槁的面容在呼吸面罩下泛着青灰。
三台透析机同时运作的嗡鸣声中,李泽指腹轻压老人腕脉,眉峰骤然收紧——毒素已侵蚀心脉,西医的急救手段正加速脏器衰竭。
“这些仪器在透支他的元气。”
李泽扯开心电监护贴片,在主治医师的抽气声中转向李岚:“现在撤掉维生系统,姜老尚能清醒十年。若再拖三日……”
他指尖划过姜文泛紫的指甲:“中枢神经将永久损伤。”
白大褂们面面相觑,为首的主治医刚要开口,却被心电图上骤降的波形噎住。
李岚攥着丈夫浮肿的手,泪水洇湿了真丝衣襟:“求您出手救救他!”
李泽展开鹿皮针囊,银芒在指尖流转成残影。膻中、百会、涌泉……九寸长针破开死穴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姜康正要冲上前,却见父亲青紫的唇瓣翕动,一口黑血喷溅在呼吸机上。
“爸!”
姜康僵在原地,看着老人颤抖着撕开氧气罩,浑浊的眼球竟恢复清明。
心电波形在剧烈波动后,奇迹般拉出平稳的绿色直线。
李泽收针时,姜文手背的尸斑已褪成淡粉。
李岚怔怔望着丈夫起伏的胸膛,那声压抑了半年的“老姜”终于破喉而出。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死神收回了悬在姜家半载的镰刀。
“老姜!”
“爸!”
李岚和女儿姜梦然同时扑向病床,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监护仪的金属栏杆。
病床上原本面色青灰的姜文此刻正艰难地撑开眼皮,心电监护的刺耳警报不知何时变成了规律的滴答声。
主治医师盯着突然正常化的指标数据,眼镜差点滑落鼻梁:“所有指标都在回升,这不符合医学常识!”
李泽将最后一枚银针收入鹿皮针袋,转身时白大褂下摆扬起冷冽的弧度:“毒瘴已除,未来半月忌食寒凉,早晚各饮一盏黄芪枸杞茶。”
他说着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十二点前需有人守夜,若出现耳鸣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