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越来越近了,三个人两只妖都龟缩在骨头底下,屏气凝神的听着那道声音越来越近。
随后他们就看见了一个身上带着土黄色光晕的骨头,或者说是骨头人快速的从远处朝这边跑来。
打眼看去,它已经是一副比较完整的骨骸了。
有头盖骨,有两条手臂,有一截脊椎,还有两条腿。
还能发出声音。
哭的那么大声,那么凄惨,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前被千刀万剐过,伤心成这样。
还是说,它已经有了些许意识?
不等几个人多想,它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跟上去!”虽然根本就不可能跟得上,但至少有了方向。
头盖骨还不知道有人闯进了这个世界,并且发现了它。
它有残留的意识,但是意识如同它的魂魄一般都是残缺的。
它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实际上就漫无目的的到处乱跑。
它觉得很难过,想要去一个地方,可是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在什么地方?
就连身上多了这些骨头也是在半道上阴差阳错的跟别的骨头打架抢来的。
不合适的它就吸了其中的能量然后丢了,合适的它就装在自己的身上。
它现在比之前要聪明很多,或者说意识已经比之前要完善很多。
知道什么东西对它有好处。
比如吸食骨头上面的光,就会让它感觉十分的舒服,速度越来越快骨头越来越硬。
比如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身上安装骨头,就会让它记得越来越多的东西。
但因此让它越来越难过,不停的在这片白骨森森的世界里奔跑,想找到一个来自内心深处的答案。
而它遇到的带着光晕的骨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
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一节一节的一块一块的碎骨了,基本上都已经跟它样子差不多成了型的。
吞噬对方是它们如今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实际上还是出于对生的执着,哪怕是骨头,按理来说是没有生命的。
但是它们产生了意识,知道如何保留这种意识,并且强化这种意识。
实际上,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已经无限的接近于生命了。
它被打散了几次,差点被对方吸干,每一次的侥幸逃脱都让它多了一点经验。
它的意识和躯体一样,越来越趋近于完整了。
就凭着几个人的脚力追上跑的这么快的骨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在这样的世界里,没有白天黑夜,分不清楚过了多久。
而在外面,真的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鬼哭关里面的鬼气依旧不断的往外涌。
原本前进了一些,如今又后退了好几回了。
符篆和阵法一次又一次的被冲破。
五大灵山的老祖都出关了,连巫族也派人前来,合力布下一道结界暂解燃眉之急。
可知道结界能支撑多久没有人知道。
一旦凝聚的鬼气将结界冲破,整个天阙,或者说这整个世界,都完了。
北方的巫族,南边的修罗族,甚至东边的妖族,都陆续来了鬼哭关。
这个世界的生灵,还从未像现在这般齐心协力过。
“已经到这份儿上,为何天都那边和四象山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我们总不能事事都依赖四象山,离当年的那场大战过去才多久?这世间的生灵千千万万,难道次次都要靠着一个大祭司才能保全?”
“至于天都,新皇归位,这才多少年?
终究是时间太短了一些。”
劫难一茬接着一茬,你以为这一场结束了,实际上上苍已经早早的开始酝酿下一场更大的。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就是见不得这个世界的生灵消停片刻。
进去的人一开始还传讯出来,然后再没了消息,不知道是死是活。
炎玉带学生游历归来,也来了此处,在此待了几日之后,毅然出了关。
即便知道进去有去无回,可总要有人进去。
哪怕前方无路,多走几回总能踏出一条路来。
他师祖闭关,师父侍奉在侧,他是这一代的大师兄,也是四象山在世间行走的代表,他责无旁贷!
苏青鸢他们还在葬神之地摸索。
这一段时间他们过得很不顺利,比起一开始除了白骨什么都遇不见,大概是已经深入腹地,不断的能看见带着光晕的骨头四处奔跑。
甚至还看见过不同颜色完整的骨头人。
第一次遇见的那个大哭的骨头人给了他们错觉。
对方无视他们直接跑掉了。
让他们觉得这些带着光晕的骨头对人是没有攻击力的。
结果就被对方给主动攻击了。
要不是金丝虎化作原型挡了那么一瞬,苏青鸢整个身体都会被那小小的骨头带来的磅礴力道直接给撞散架。
这些骨头对同类身体里的神魂非常感兴趣,但是对他们这种血肉之躯,活生生的生命体更感兴趣。
就像是一个讯号,他们成了这些骨头眼里志在必得的佳肴,谁都想来啃他们一口。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厮杀和逃命。
死寂的葬身之地突然就热闹起来。
苏青鸢他们三人的修为不算低了。
随便哪一个在外面的世界都是横着走的。
苏青鸢和苏青良两个人修炼的功法相互配合,如今就算是遇到了妖神也可以一搏。
虽然胜算不大,却也不能说毫无胜算。
但是他们对这些骨头的实力并不了解。
借助神骨复苏的神魂,哪怕一缕,也依旧可怕。
加上这里没有灵气的补充,还有阴气对他们的克制。
他们的实力大打折扣。
连续一场一场的厮杀和逃命之后,不管是人还是妖感觉都支撑不下去了。
金丝虎躲在一具骨头下瘫成了一块饼,苏青鸢精疲力尽的躺在它的身上。
他们跟苏青良和将白还有寒玉宁分散了。
主要是那会儿场面过于凌乱,金丝虎又跑太快,跑着跑着感觉不对的时候回头一看,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想回去找,但是回头走了半天也没有一点痕迹。
“我们或许要死在这里了。”
金丝虎从来都没有这么丧过苏青鸢伸手捋了捋它那带血的毛:“后悔跟进来吗?”
“不后悔,也算是见了世面了,总归要死的,早晚而已。”它是苏青鸢养大的,就算是死,也该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