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你看!”
萦茴顺着苏青玉指的方向朝远处看去,那一瞬间,眼前的云雾破开,老远就看见那黑森森的枝丫直冲天际。
一眼看过去就在太阳升起来的海岸线不远的地方。
“那离我们这里还有多远啊?”
“大概还有几十上百里远。”
“所以,真的有大桑树,那么太阳也真的是一只鸟儿吗?”
“据说是,它是天地孕育而成神鸟,浑身的羽毛全是炙热明丽的火焰,名为金乌。
但那只是在传说中,并非如今的太阳。
如今的太阳不过是它的一缕残魂,它最后记得的事情就是那个每一日都要从东往西飞一次的约定。
所以,每一天它的神魂都会聚拢一次,出现在虚空之中,而后奋力的飞去极西之地,慢慢消散,周而复始。”
“怎么会这样呢?那金乌去哪了呢?是不是真的被先祖给射杀了?”
“不知道,或许是真的死了吧。
但不一定就是人族的先祖射杀,因为金乌之说其实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的人,没有那能力。
就算是如今,也没有谁有那能力。
它本就是天地孕育的神,这世间有谁能真的杀得了它呢?”
除非……
苏青玉抬头看了看天,讥讽的笑了笑。
所以,无论是人也好还是畜生也好,浑浑噩噩的过完短暂的一生没什么不好。
活的越久,知道的越多,就越觉得这个世界那么荒诞可笑。
没什么意思。
却又带着不甘,极为可笑的无能为力的不甘在那挣扎,就像个小丑似的。
她看着一脸懵懂的萦茴,叹息了一声:“想不想去看看大桑树?”
“可以看吗?”那是自己可以看的吗?
“只能远远的看一眼,它并非传说中的神木,乃是万妖之祖,迄今为止还没有听说过谁可以接近他它。”
“那它的修为一定很厉害,比起传说中的妖皇呢?”
“或许可以与之一战。谁知道呢?”
妖皇费尽心思重活成皇,都没有来得及来这极东之地参拜,就被大祭司跟人皇追着打。
短短的一生,不过数载而已。
想起来挺可悲的。
死了那么多的人和妖啊。
“那我还是不去看了吧。”怪危险的,万一有去无回呢?
他很惜命的。
“你这个性子是随了谁呀?”他们兄妹几个可没有胆小的。
萦茴哪里知道:“可能天性如此吧,可能我的爹娘就是胆小鬼,我遗传了他们的秉性。”苏青玉不勉强她,撑了一道结界给她:“我要出去一趟,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多余的话不用交代,不听话跑出去要是死了的话,那也活该。
按道理来说,她大哥的徒弟他该好好护着她。
但是不听话的小东西,护得住今日,护不住明日。
苏青玉从来都不是那心慈手软的。
萦茴这么胆小怕死的怎么可能不听话?
果断的钻进了小木屋里。
看起来不算太大的屋子里面弄的很精致啊。
睡觉的地方,煮茶的地方,甚至还有做饭的地方。
她就说嘛,她三师叔怎么可能是妖呢?
还有妖会做饭的?
她听人家说妖都不能吃熟食的。
妖吃熟食,就跟人吃屎没啥区别。
她做饭的手艺还是不差的,玉葫芦里食材也不少,原先是想拿回去送给五师叔的,不过那么多她用一丢丢也没关系吧?
她要在这给三师叔做一顿丰盛的饭食,作为她的见面礼仪。
苏青玉这一走时间可就大了。
而且动静也大。
目光所及之处,海水天翻地覆。
离得这么远都被波及到。若不是有结界护着,萦茴连同小木屋都得被翻起来的浪潮直接给拍下山崖。
太阳不知道哪去了。
昏天黑地的,萦茴看不清楚。
干脆又果断的钻进了屋里。
只有在屋子里她才有安全感。
苏青玉回来的时候,十分的狼狈。
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只有屋子里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块奇异的石头,散发着像小太阳一样的光芒。
“师叔,你受伤了?”
苏青玉连话都不想说,面色惨白的进屋就盘坐了下来,闭上眼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师叔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弄了好几样,你吃一点再休息会好受一点。”
说着,贴心的将煮好的肉羹端了过去。
苏青玉闻见那煮熟的肉味儿,一阵翻江倒海,一把推开她从屋里冲了出去。
萦茴傻在那里不知所措。
苏青玉在外面干呕了半天才缓过气儿。
在墙根角缓缓的坐了下来,看着漫天的星辰发呆。
从姜淮死她就没再吃过肉。
一开始她只是以为姜淮是一只吃草的妖,所以不能吃肉。
后来自己堕妖了之后才知道不是不能吃肉,是不能吃熟了的肉。
对生的带着血腥味的生肉,有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渴望。
有时候,闻见血腥味儿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太久不吃的话就想发疯。
可姜淮就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虽然成了妖,但她曾经也是个人。
她成妖,是为了一日千里的修为,是为了无上的力量,是为了找到让姜淮回来的办法。
而不是变成一个茹毛饮血的畜生。
所以,她就学姜淮吃吃灵植,把那些花花草草要么煲成汤,要么炼成丹。
这么多年竟也熬过来了。
但是没想到在萦茴这个小丫头面前破了功。
萦茴显然已经反应过来。
她三师叔,真的变成了妖啊!
怎么会这样呢?
苏青玉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萦茴在她边上蹲了下来:“师叔,对不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明白了吗?都这样了你还往我跟前凑。不怕我直接把你给吃了?”
“要不然,你咬一口也行。”萦茴瘪嘴,哆哆嗦嗦的伸出一节手臂。
对方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
不吃东西真的可以吗?
如果只被咬一口的话应该是不会死的吧?
苏青玉真的被她给气笑了:“滚回屋里自己去吃饭去。吃完了收拾干净,我不想闻见一点味道。”
真不知道他大哥哪来的那些耐心,从小的时候就喜欢捡孩子养孩子。这毛病一辈子都没改掉。
她真的是,看见这小孩子都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