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鸢这一次打算带着它,还有那只跟它小时候长得十分相似,比它还懵懂的比它更像狸奴的梁渠后裔阳渠。
金丝虎最大的乐子就是抓阳渠,然后只用自己前面的一只爪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对方撂倒,压在对方身上,让对方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
所以,阳渠特别害怕它,看见它老远就开始炸毛。
最后被苏青鸢揪着脖子后边的皮丢在了金丝虎背上。
离开守关街的时候,许多人都从屋里出来送行。
姚符师跟她讲:“如果真的要决定去鬼哭鬼,记得提前传讯,我与你同去。”
说这话的,不止他一个。
他们从五湖四海而来,曾经有幸上过战场,有幸活下来。
杀过妖了,休息了这么多年也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捉个鬼什么的也算是又干了一件新鲜事儿。
苏青鸢一一答应下来。
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办到的。
众人拾柴火焰高,要万众一心,才能度过难关。
离开守关街,从四象山南边绕行,苏青鸢一路频频回头,一直在犹豫是否该在离开的时候去一趟四象山,看看那个人。
这么多年了,哪怕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根下住着。
她们却再未见过面。
这一走,苏青鸢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守关街。
但是,算了吧!
据说她身受重伤闭关修养,那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吧。
为了这人世间,她付出的实在太多了。
总不能连片刻的亲近都不能拥有。
爻玖不明白她走走停停到底是为什么,猜想可能是舍不得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四象山的山巅依旧是云雾缭绕,巍峨的宫殿在其中若隐若现。
漂亮的各具特色的山精不知忧愁的欢快的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儿。
有打扫落叶的,有收集花蕊上的露珠的,有在灵泉边垂钓的……
但是这一切,都在几处宫殿之外。
越是靠近两仪宫,越是寂寥。
一股寻常人难以忍受的冷意萦绕在整个宫殿的上方。
宫殿的大门经年累月一直大开着,但如今即便是太和,也不敢随意的进出。
宫姝蘅一个人盘坐在玄天漱玉石上,花白的头发散乱的垂在身后。
巨石之下可以俯视的凡尘镜里,除了四方世界形形色色的生灵之外,在最外边,隐隐有金线交错。
分为东南西北中四个方位。
东方春苍龙,南方夏朱鸟,西方秋白虎,北方冬玄武,会中央土之精为人之气。
如同一张简易的笼罩在其上的棋盘。
原本的西方一片灰暗之色,如今却起了一丝幽暗的赤色光亮。
“他就快回来了。”
宫姝蘅缓缓开口,一缕光亮从她的眉心飞出,在不远处投射出一道冰蓝色的虚影。
“这一次我们真的能赢吗?”看起来,他们已经没有什么筹码了,它甚至连肉身都没有了,神魂都无处寄托。
它也不是不可以如同当初的宫姝蘅一样,去找一具新的身体暂时用。
但是,哪有那么合适的?
它没有那耐心缝缝补补的。
再说,它也不想离开四象山。
它要是再走了,这里就真的只剩下宫姝蘅自己了。
“总要试一试的。”宫姝蘅抬头看了看天,笑了一声:“既然,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那么它们又怎能独善其身。”
说罢,心念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人已经到了摘星台上。
她站在最高处拨开云雾朝下看。
远远的瞧着一只小老虎驮着一个人欢快的从南边往天都的方向。跑去。
她的唇角微微抬了抬,像是在笑,却又不像。
她似乎已经忘了,笑是什么样子的了。
五大灵山的人陆续的派人支援鬼哭关,其中以修行阵法和符篆的修士居多。
鬼哭关不同于别的关隘,主要是一处不知道何时留下来的玄妙绝伦的阵法。
将鬼域的阴气与外界彻底的隔绝开来。
阵法以鬼哭关为中心点,同时笼罩整个断魂岭和阴阳山的西边。
也有可能是以此为界笼罩着整个鬼域,但究竟是不是,没有人知道。
鬼哭关西边那条不回路的尽头就是各种各样的白骨,有完整的,有残缺的。
大的如同山峰一般,小的被淹没其中层层叠叠。
早先那个哭着冒着赤色光亮的头盖骨一路哭着往深处跑,跑着跑着就被拦住了去路 。
拦住它的是一具比它更完整的骨头,一副骷髅头,底下还有两条腿。
骨头上的光泽虽然不如它,但是人家的数量多啊,而且身上的光亮也与它不太一样,赤中泛着橘。
如果以头盖骨上泛着的光亮颜色来判断,这具多了两条腿的骷髅显然比那颗只会鬼哭狼嚎的头盖骨要强悍很多。
它甚至已经产生了意识,知道拦截带着魂体的骨头。
头盖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哭声停止了一瞬间又开始了。
企图绕过对方,按着不能继续往前滚,但无论它怎么滚,总是会被对方快速拦住。
于是哭声就越发的大声了。
它的哭声似乎对对方的魂体有很大的影响。
那骷髅头不想再与它继续周旋,不耐烦的朝它冲过来。
这颗头盖骨看起来比自己的好用一些,而且是它在这个地方晃悠了这么久才又遇到的带有魂体的骨头,它是绝对不可能错过的。
如果,不能替换的话,它可以吞食了骨头里面的魂体。虽然不能再一次补全它的身体,但是可以壮大它的魂体。
这是一只已经产生了些许意识的骷髅。
对于头盖骨来说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它想调头就跑,但是对方更快,哐的一下就撞了上来。
一声刺耳的尖叫,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阴风簌簌。
随后哭声又开始了。
头盖骨感觉到了疼,它差点被撞没了,感觉自己像是多了什么东西,却又说不清楚,心中原本的惧怕之意又加剧了几分。
它扭了好几下才把自己立起来,瞅着面前已经散架的骷髅,哭着凑过去,想要把它散掉的两条腿给自己装上。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合适的缘故,始终搞不成。
于是哭声就越发的惨烈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