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打,妖族这些孽畜,一天到晚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怎么还死不绝,还越打越多了。”
风生嘿咻嘿咻的在林子里乱窜,看着西边天上的异样嘴里骂骂咧咧。
妖神打架,哪是它能去凑合的,惹不起,赶紧躲开。
风兕这小王八羔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会不会已经被妖怪给吃了。
“山主保佑,一定要保佑我找到那小崽子,全须全尾的给带回去。”
赤焰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被风兕放干了最后一滴血,而后无力的坠落大泽之中。
风兕身上也有伤,但是伤的并不重,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
生平第一次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自身拥有强大力量的好处。
真的好,无惧任何东西。
当然,过去他也无惧。
只不过以后他会更加无惧。
赤焰的血在落地之前凝聚成一个圆球,没入他的身体里。
他看着赤焰的身体在大泽里溅起水花,而后荡起无数的涟漪,之后又渐渐恢复平静。
身体没能沉入水底,就被水里的东西冲上去争先恐后的分食。
不管血脉纯正不纯正,身体是实打实的龙啊。
今夜,大泽之中的水妖当真的得到了从天而降的机缘,势力要突飞猛进一波了。
风兕站在上空一直没动,眼神穿透那黑沉沉深不见底的水,仿佛看到了最深处。
那抹残念说他无心!
风兕抬起手轻轻的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果然是不跳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是不完整的,无心。
也从未有人跟他说起过。
他阿父一向对他严苛,但是对风芑也是一样的。
他阿母很喜欢他,总喜欢摸摸他的脑袋感叹他长的太快,但是对风芑也是一样的。
他阿公,还有几位少司,也都是一样的。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跟风芑不同。
那具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只剩下白骨的东西说他与风芑两人本来就应该是一个人,风芑分走了他的心!
他才是真正龙族后裔,而风芑不过是卑劣的人族。
人无心如同树无根,能活吗?
但是不管怎样,他活下来了。
他只是无心而已,只是有些冲动,他不会什么话都信。
他是他阿娘十月怀胎历尽生死生下来的,就算是身有残缺被妖气浸染,他也是人。
他不会被一抹来历不明的残念控制,什么话都去信。
妖域里的妖神从来都是各自盘踞在自己的地盘闭关不出,王不见王,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大风跟蓝凫也不例外。
两只大鸟从未想过还有这么一天,因为忌惮另外一只妖,这样三妖一起化作神形坐在山崖之上吹着夜风晒着月华。
“我抓你们俩纯粹是因为好奇,因为我们无法靠近四象山,所以对那里的一切都是听说。”
世间的生灵,对于自己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过的事物都带着一股子没由来的好奇感。
如今的风兕已今非昔比,大风早先的那些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原本是偶遇好奇,随后我发现你们跟传说的不一样,跟我想的也不一样,就更好奇了。
借着我就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你们俩,一个无心,一个身怀玲珑之心,并且都是被封印了龙魂的龙族后裔。”
“龙族,真的存在过吗?”
大风正不知道该如何再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风兕主动岔开了话题,这让它微微松了一口气,快速的循着对方的话继续往下:“当然,那是早先此方世界最强大的种族,呼风唤雨,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据说祖龙在的时候,就连上苍也无法驾驭,与此间的古神守护着这个世界。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寂灭,反正再也没有人出现过。没有它的震慑,龙族的寂灭就成了无法避免的事情。
实际上,不只是龙族,凤凰一族,神狐一族,麒麟一族,还有好些……都很强大。”
风兕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强大,有四象山的大祭司强大吗?”
“大祭司?”
“四象山的山主,被我阿父,”风兕停顿一瞬,改了口:“被云阙山那个部落里的人族首领尊为大祭司,花了十余年的时间亲自为她塑像,据说她很厉害。”
大风笑了一声:“你说的是宫姝蘅啊!我们无法轻易靠近四象山,没跟她动过手,她有多少能耐我们不清楚。
不过,在许久之前,她的一缕神魂曾经来过妖域。”
“她来过?”风兕的面色陡然凝重。
“对,子午山通往青禹山的途中有一处桃林,绵延百里,里面的桃花鲜艳如血,经年不败。
而那绵延百里的桃树都不过是其中一棵桃树上的枝丫,那只树妖也早就进入妖神境。
没有妖去跟它厮杀,是因为那地方原本灵气也没多浓郁,而且它的天赋神通是空间,早早的就自成一界,界中本体几乎无敌,十分的难缠。
那地方除了桃树,其他所有的珍惜灵植都被她移栽去自己的界中,可以说除了它自己,其余寸草不生。
但是在不久之前,那片桃林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连一点根须都没留下。那个树妖也从此方世界消失,没有了半点痕迹。”
最可怕的是,它们当时都遥遥看见了残影,却都看不清楚对方的面貌。
并且,没有感受到任何属于它们的打斗痕迹。
也就是说,在妖域独霸一方的妖神,在那位抬手间就灰飞烟灭。
以前所有的传说都是虚的,只有它们见到的这一回才是真的。
蓝凫道:“古神到底有多强大我们并不清楚,大战虽然过去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那会儿我们都还年幼,活在长辈的庇佑之下,不曾真正参与。
只知道都死了,上苍不许他们再继续活着。而我们就算是活着,也只能与牲畜为伍,沦为妖族,苟且于世。”
神力在那一刻尽数散尽,那种不甘的怨愤全部成为妖气。
说起来它们现在年龄也不算大,如果没有那场大战,如果它们的先辈们都还活着,以它们现在的年岁,依旧是无忧无虑的孩子。
也正因为如此,它特别羡慕百鸣。
一母同胞,它沦落妖域,与妖物为伍,而百鸣却依旧在神山,与神灵相伴。
这世间,哪有什么公道可言。
蓝凫说完看了风兕一眼,这个龙族和人族共同的后裔,身上的怨愤比它们那会儿只多不少,浓郁的让它本能的带着一丝惧意。
即便如今恢复平静,它依旧感觉到深深的不安,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