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所以留在食肆,那也是机缘巧合,或者说他们实在敏锐。
苏家兄妹年龄都不大,虽然有些警惕心,但是眼里依旧是涉世未深的清澈。
这样的人容易处。
最重要的,他们觉得这兄妹几个很厉害,是那种有秘密且深藏不露的。
就爻玖来说,他是在妖域碰见了苏青鸢,被她以音御兽的能耐给惊住了,所以才有意的接近留下来的。
还有炮制妖兽肉的手法,也十分的独特,以及控火的方式等等,处处在不经意间都显露不同。
其他几人也是如他一般因为各种原因留了下来。
宫姝蘅不管他们是什么原因,既然是苏青良他们留下来的,能用就用着。
点点头:“那就好。”要实在忙不过来就让风容去把四象山那些会烹食的小辈丢过来,轮流在这边干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得起点作用。
总之,食肆既然开了,那么就得一直开下去。
就是这几个人短时间内都无法在外出历练,不过她会稍微弥补一下的。
再说苏青舟。
骑着将白一路往西,一路荒无人烟,临近兴州才能零星看见几处错落的房屋。
但是走近一看却早已人去楼空,感觉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行至兴州城外更见那曾经有幸见过一回的女神像竟不知道何时已经坍塌损毁。
上边儿长满了苍苔藤蔓和杂草。
原本在旁边看守的士兵也不知所踪。
苏青舟坐在驴子背上看了半晌,只觉得心情格外的复杂,又有诸多的疑惑。
当时修建神女像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而且是灾情刚过,的时候朝廷派人急急忙忙的修建起来的。
可见祭台和神女像何其的重要。
这才过了三年,怎么就毁了呢?
而且瞧着也没人管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想不明白,到底还是从驴子背上下来,徒步走到祭台边上,三叩九拜行的行了大礼。
抬眼看着被苍苔覆盖的女神的脸,良久,叹息一声起身。
随后才骑着将白进城。
神女像他之前就拜过一回,兴州城他以前也就来过一回。
就是那一次他跟宫姝蘅一起,带着断腿的庄景安到回春堂医治的那一回。
比起东门的冷清,越往西去越热闹,比早先的时候热闹多了。
三年前宫姝蘅经过这里,曾想过尽量让城内外的百姓迁徙。
袁褚他们留在此地的捉妖师也算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游说百姓搬离此处。
可是在此的除了外地来赚钱的商贾,剩下的都是经历了那一场大灾,一无所有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的苦难百姓。
哪里可能再折腾,离开此处又能走到哪去。
所以,见效甚微。
再者,因为潜龙关那边妖族退去,加上捉妖师在此清扫,不知什么时候就再也没有妖族的痕迹。
生命的复苏力是很强大的,一座满目疮痍的城池想要兴盛起来,其实不需要很长时间。
苏青舟牵着将白徒步在街上行走,目光不期然间就注意到了一个挑担的年轻货郎。
“曾槐!”
挑着杂货走街串巷的曾槐今年已经十七,肩膀依旧单薄,但是个子拔高了不少。
身上穿着干净的褐色麻布衣裳,见不到补丁,头上用巾纶绾发,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瞧着就知道,如今的日子定然是好过不少。
听见有人喊自己,停下来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骑在肥壮的驴子背上,穿着藏青色的袍子,面如冠玉,风度不凡。
微微错愕。
“苏,苏青舟!”
苏青舟从驴背上下来:“是我!”随后打量着他:“你这是?”
曾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随便弄点货,在外面跑一跑,多少能赚两个钱儿,也不能光靠着我阿翁,他到底年纪大了。”
曾贤想让他跟自己学木匠手艺,但是曾槐不是那种特别心灵手巧的,怎么弄都很差强人意。
苏青舟找了一家食肆,请了他吃饭。
两个人在大堂坐下,曾槐问他:“怎么就你一人?苏大哥,还有青蘅他们呢?”
“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都忙着呢。我也是刚好路过这里又刚好碰到你。”
“这是要往何处去?”
“打算去天都走一趟。”
曾槐看着他身上的袍子,那是贵人才穿得起的好料子,知晓他如今跟他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阿翁说过,苏家兄妹几个都不是池中之物,迟早会一飞冲天的。
果然如此。
“你阿翁可好?庄郎君跟瑜娘子可好?”
“都挺好,宝峰山地灵人杰是个好地方。虽然早先遭灾的时候受过诸多磨难。后来稳定下来之后,慢慢的熬过来了,自然就好起来了。我阿翁年龄虽然大了,但是身体还算硬朗,无灾无病。
庄郎君跟瑜娘子去岁生了孩子,是个女孩。
之前你们走的那前后一段时间因为有妖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山下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安置在附近。
如今咱们山上也是热闹的很。虽然一共只有八户人家,但比早先来说已经多了好些人。
庄郎君教他们识字,算账。瑜娘子教他们种桑种麻,养蚕煮丝织布。
我阿翁被他们选做村长,时不时的帮着调停个大小事情。
我呢,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下跑。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回去一趟帮他们捎一些需要的东西。
再帮他们把其他东西捎下来换成钱。
日子虽然清贫,但比起你们走的那时候已经好过很多,我觉得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说罢问苏青舟:“你们现在都住在哪里呀?”
“我们也没有固定的地方,走走停停的,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等什么时候忙完了,可以安定下来了说不定就回宝峰山去了,我们家在那儿呢。”
潜龙关那个地方不知道还能待多久,但他清楚,妖族卷土重来是迟早的事儿。
所以,就不说了吧。
“那好,你们那屋子头年冬天的时候庄郎君还上去换了一次草,开春之后门口也都重新收拾了。
房子还是得有人气才行,长时间没有人住,坏的快的很。
我阿翁时不时的就在惦记你们,说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庄郎君跟瑜姐姐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