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他师父是这世上唯一能庇佑众生的神灵,很厉害很强大,能替他们挡住一切风雨。
却没想到神也并不是无所不能,更没想到这世间还有比他师父更厉害的存在。
太和听了他这话只觉得脑子里哐当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突然炸开了一般。
可惜太渊继续喋喋不休步步紧逼,让他无暇再去深想。
“三年前妖族退去的最后一战,有一个人斩杀了妖神云甄,所以妖族才停止了继续进攻潜龙关。那个人用的是你的万叶千花和太素的水龙吟。这世上除了师父,就算是我们,精通的也不过那么两样。”
“三年前妖族来犯你闭关不出,对潜龙关的战场倒是知道的不少。
是太素告诉你的吧?
我就知道,除了她,没有人能让你提前出关。那她难道没告诉你,当时暗中窥视的妖神不止云甄,是风容尊者来的及时,震退了对方,才让妖族暂时止戈。否则,那一次守关的人都得死,包括我。”
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师父就算是还活着又如何?他凭什么告诉别人?
他师父千年万载困于四象山,唯一一次离开却陨落了。
如果真的还活着,那就是天大的幸事,那他希望她能按着自己想的去活一遭。
她愿意回来便回来,不愿意回来谁也别强求。
太渊提前出关来潜龙关质问自己意欲何为?
难道从自己嘴里证实师父有可能还活着他太渊就不必内疚了吗?
然后呢?
然后再到处找他师父的踪迹,把人找出来继续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没错,在太和眼里,不管是北方人族的战场,还是东边与妖族的战场,都是太渊引起的那一战惹出来的烂摊子。
如果不是他非要给太素炼制一把他认为最好的剑,如果不是他不知天高地厚在明知道那骨龙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贪图带着龙息的玄精,怎么会发生后来这么多许许多多的事情。
妖族虽然退去,可三年前他们人族死了那么多人。
若是他师父还活着,妖族,敢吗?
在太渊心里,他们三个,就数太和性格最好最像师父不过。
把什么都看的很淡,随遇而安,无论大小事好坏事都不往心中去,从不强求。
可是短短三年多的时间,好像一切都变了。
曾经那么随和的人此刻满身都是锋芒。
连跟他心平气和的说一句话都不行了。
他此番来潜龙关就是想弄清楚他师尊是否真的活着。
所以,从太和这要不到确切的答案他也没放弃,暂时住了下来,招来了大弟子炎玉。
而太和在太渊离开之后一直站在院子里没动。
月黑风高,暴风雨还未来临,但是他脑子里已经掀起狂风巨浪。
原本也才刚刚醒来不久,身体还未痊愈,此刻那张脸连带着唇都血色尽失。
太渊那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师父那么厉害会敌不过一具死了多年魔化了的龙骨”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回响。
是啊,怎么会敌不过呢?
怎么会呢?
风容说:“凡事皆有可能!四象山除了你师尊,以及那些天地孕育出来的山精,还有你们三个,还有时不时就要去转悠的姜少阳。你审了吗?”
太和转身往杏花林走去。
这个时候,如果吵到风容,是会被它抓住吊起来揍的。
但是太和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惜,风容此刻在大泽洗澡呢,根本不在。
等它回潜苑,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天暗的越发的厉害了,伴随着妖风阵阵,一场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临。
刚刚到门口就看见江漓那个小崽子伸手托着腮帮子坐在大门口,可怜巴巴的像是没人要了一样。
风容微微蹙眉,它不应该走大门的,看见这小崽子就烦。
江漓也不待见它,老远就开始哼哼。
只不过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师父也不是师兄师姐,不会让着自己,可狠毒了,所以不敢表现的那么明显。
风容无视他,抬脚进了院子,顺着大道上了回廊,往它自己落脚的地方走。
江漓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它。
还没到杏花林,就遇见了太渊。
太渊专门去拜访它,可是却没找到它的踪迹,刻意在此等候。
“风容尊者!”
“哟!风容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舍得出来了?”
太渊道:“我听说尊者感应到了师尊的气息,她有可能还活着,所以来看看究竟。”
“胡说八道!”那个人活着没活着跟他们几个孽障有什么关系,一个个没完没了了。
说完从一旁大步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太渊:“你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太渊愣了一下:“是被我所累。”
风容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养了几个全是讨债鬼!想想都替那个人觉得不值。
一脚已经跨进院子,突然又想起太和。
那是个最蠢的,少不得它得操心叮咛一二。
宫姝蘅还活着的事情它知晓,太和虽然找不到人,但是也清楚。
风容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知晓最好。毕竟没了原本的肉身,如今这副身体实在太弱,神魂受损一直没能恢复,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尤其是太渊这个脑子残缺不全的,他要是知道了,那么太素那臭丫头也就知道了。
指不定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宫姝蘅情况不是很好,妖族又蓄势待发,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太和从杏花林回去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直没出来,江漓连门都进不去,几个师兄师姐又各自有事情要忙,所以他才无聊的一个人靠在大门口打盹。
这会儿看着风容往他师父住的那边去,忙不迭的迈着小短腿又跟了上去。
风容看着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眉,伸手推门而入,看的身后的江漓羡慕极了。
长大了就是好,他先前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都没能把门推开。
进屋,风容的脚步子就停了下来。
太和跪坐在地上,像是一具被妖精差不多快吸干了还剩下一口气的躯壳。
“你在干什么?”被禁地的雷罚劈坏了脑子?
太和抬脸缓缓看着它,嘴唇哆嗦着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是我害了师父,是我害了她,一定是我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