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的时间把衣裳裁出来,就没有时间再缝了。
这个活又留到了第二天。
“我们芦花不够,皮子还有一点,可以搭配着。剩下的布还有余头,我就先收了起来。”
苏青玉看了看苏青良:“瑜姐姐他们那里的麻没有多少,我感觉织不了多少布出来。大哥,”
开口的时候有点犹豫,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想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知道,你把家里的要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了,有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苏青玉就不吭声了。
苏青辰手里拿着个棍子,不安分的戳着火道:“其实也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芦花。”
几个人的目光齐齐地落在他的身上。
“我在山里找做弹射的木料时,看见了一点东西,感觉比芦花好多了。
可惜应该是时间太久了,剩下不多一点。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我明天再过去看一看。”
最跳脱的一个,倒是难得的正经一回。
苏青玉眉头一挑:“你怎么不早说呢?”
苏青辰挠头:“我给忘记了。”
要不是今天开始做衣裳,这会儿又说到芦花的事儿,他根本都想不起来。
“明天你们上山去,弄点回来看看能不能用,记得记清楚位置。”
即便现在已经过季了,如果真的能用的话,苏青良想着是不是可以移栽回来。
附近多的是地方,就近照料着,等到明年秋天的时候就可以采摘拿来做袄子。
宫姝蘅道:“明天我还要进山,二哥跟我一起。”
苏青良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苏青舟身上。
苏青舟整个人都显得很开心,坐在那里没动,但是嘴角和眼睛里都带着斑驳的笑意。
苏青良明白了,这是两个人已经说好了:“那就去吧,出门在外要注意一些。”
苏青玉羡慕不已:“二哥又要跟陆儿进山?那织布的事情怎么办?”
苏青舟看着她:“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苏青玉整个人都觉得头大无比:“我要上山放驴子割草,找野菜……”
“这个事情交给老四和老五就好了。这两天木桶和盆都做好了,我也不会一天到晚都在曾老伯他们那边。
后边等他们把自己要用的家什做齐全之后,我们会再做一架织机和纺车,到时候就需要咱们自己纺线织布了。”
苏青玉伸手搓了搓脸:“行吧行吧,我去就我去,多大点事儿。”反正学会了,回头自己能做起来就行。
最重要的还是要赶紧把衣服缝起来,早都该换洗了。
苏青辰跟苏青鸢上山是带着任务去的,牵着驴子带着金丝虎。唐瑜跟他们一起,曾槐今天没来,留在了家里。
主要是找野菜的话,正常情况下就不会走太远,都在附近的山地徘徊。
这会儿这个季节,林子里面是没有吃的东西了。
但是今天苏青辰有任务,所以稍微跑得远一点。
他要去找他说的那种比芦花更好一些的白花。
唐瑜就跟他们一起往远处走了走,刚好顺带的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染色的草木。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他们几个都没有接触过。
只是听庄景安在说,有那么两三样恰好是他们听说过知道长什么样子的。
昨天的时候庄景安自个在家折腾,染了一块红布,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多遍,出来的颜色还怪好看,这让几个找材料的人信心倍增。
苏青良在去曾贤家干活之前先去了庄景安那儿一趟。
庄景安自个儿在火上面在熬药。
罐子里那药味儿四下散开,熏的人脑子发懵。
他自个儿也没闲着,拄着棍子尝试着让伤了的那条腿微微用力。
稍微多用一点就感觉到疼。
苏青良喊了他一声:“庄兄!”
“来了,快进来坐!”
“还不用了,我来看看你昨天染的布。”
今天天气阴下来了,布见过水之后挂在房檐下,还是湿的。
“一共有多少了?”
算起来也忙了好几天了。
“不到一丈的样子,大概能做一套衣裳。”
“那还有多少麻没有用?”
庄景安带着他进屋看:“大概就这些。”想的都挺好,但是现实跟想象出入有些大。
把这些麻全部用完,一共也织不了多少一点,想要自给自足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估计一下织出来的布能做几身衣裳。”
“我们这些人,大概是不够的。”
“那就紧你们先做吧,把你们两人的做了,曾老伯他们祖孙二也给凑一身,剩下要有了我们再说吧。”
庄景安愣了一下,这跟一开始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这,”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瘸着个腿,什么力都没有出,钱也帮不上,织机和纺车都是另外两家捣鼓出来的。
他家娘子倒是一直在出力,还将自己会的东西都尽可能的教给他们。
也不过就是为了他们自个儿后边宽裕了能有一身换洗的衣裳,然后能再用用纺车和织机。
万万没想到苏青良会突然开口让他们先做衣裳。
“上一回陆儿运气好,遇到了点值钱的药草,去城里面卖了,本来打算买粮食的。
结果粮食一点都没买,买了简单的工具之后,剩下的一点钱全部都扯了布。
加上点皮子,拼拼凑凑的我们自个儿能一人做一身。所以现在织出来的布就先紧你们两家。
不管怎么样,这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左邻右舍的,又不像是以前城里面的那些贵人和奴隶,逮着机会就可劲的压榨和剥削。
庄景安郑重其事的朝着他鞠躬:“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们了!”
苏青良忙不迭地扶住他:“些许小事,庄兄大可不必如此。
你和嫂子是见多识广之人,如今不过一时遭难,等再过数月,腿能好一点之后,日子也会渐渐好起来的。”
这过日子。相互帮忙如何能过得下去?
再者,苏青良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先是跟着唐瑜学会了烧陶,然后又学纺线织布,再跟庄景安学染布,算账,识字。
真的要算起来,还是他们赚了。
这在外面,等闲哪能轻易就学到了。
庄景安苦笑一声:“我这个腿,郎中昨日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也知道,怕是恢复不了多好。
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能吃一点劲,稍微吃一点劲就疼的很。
我已经不求能恢复如初了,只盼它能争气一些再往好里长一点。
多少能吃点劲让我能干一点吃力的活。
最起码能上山能下地,也不至于让阿瑜一个妇道人家承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