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姝蘅是不在意这个,要不是这具身体不合适,她光脚也没什么。
“先紧着你们的做,我不着急,我不是很怕冷。”
几个人因为新衣裳新鞋子在那叨叨,警惕性实在太差,要不是宫姝蘅开口,都没有人发现她回来了。
苏青舟抬脚就朝她走过去,把她背回来的筐子接了过来。
分量实在不轻,也不知道都背了些什么。
宫姝蘅只觉得背上顿时轻松:“我打算过几天再去城里一次,家里缺什么东西提前计划好,这一次过去再捎一点回来。”
苏青舟道:“这一次我跟你一起去吧。”
宫姝蘅拒绝了:“还是跟上次一样,你留在家里,以防意外。”
是啊,路上不安全,这里也不安全。
才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也就是被刚刚做出来的东西冲淡了一点,真的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苏青玉道:“那我跟你一起,我力气大。”
宫姝蘅看都没看她一眼:“力气大就留在家里多干点活。把针线活好好学学,不能什么都麻烦别人。”
苏青玉蔫了。
宫姝蘅累了,这具身体真的太脆了,调息也好温养也好都要一点点的来。
养护的速度简直都跟不上她破败的速度。
经脉就像是个漏勺,吸收进去的灵气,在身体里面打个回旋就没了,根本存不下多少。
哪怕太和刚刚帮她温养筋脉,也只是让她舒服了那么一会儿。
看起来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弄回来的药材要先分个类,暂时简单的收拾一下。
这个活倒是不要什么力气,她找个不挡道的角落坐在那里就能行。
老四苏青辰凑过去:“我给你帮忙。”
宫姝蘅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又变成了那副沉默寡言半死不活的样子。
趁着苏青鸢还在做饭的时间,苏青舟也没能闲着,去把沤好的麻又拖了一些到院子边上。
能剥多少是多少,找时间绩出来,麻线的用处很多,他们要用到的地方也很多。
苏青舟甚至在想,他们要是能弄一台织机就好了,哪怕是最简单的呢!
以前他们乞讨的时候其实有很多机会学到那些东西,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放在心上。心里想的全都是怎么讨好人,怎么能想办法要到更多的东西,以此填饱肚子。
苏青辰凑到宫姝蘅是有目的的:“陆儿,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样才能做出你做的那种,百发百中的弓箭。”
他最近有偷偷的试过,同样都是用斑篁做的,只是大小上的区别,但是他那个真的就只是小儿玩耍的东西。
“教不了。”
“啊?”苏青辰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她会回绝的如此干脆利索,连考虑都不曾考虑一下。
宫姝蘅扫了他一眼:“这不是教的,是自己练出来的,熟才能生巧,巧才能生灵。有灵才会有那样的效果。”
真要教那就只能这样教,毕竟这世上,大多都是寻常人。
若能付毕生之心血于心中所想,专注一道 或有所成。
四象山那三个孩子都是这样养出来的。
“你练了多少年?”苏青辰有些好奇。
宫姝蘅并没有回答他,专注于分拣药材。
她没有丹炉,如果像寻常医师那样做药丸还需要一些辅料,明天得带着工具上山。
她喊住了刚刚忙完的苏青舟:“帮我弄两个塞子,能塞住瓠嘴的那种,我要装东西。”
苏青舟没问她要装什么,应了一声就去选家里合适的瓠瓜。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的黑下来了,但他们却没打算睡。
围着一堆火在那剥麻。
苏青舟给几个小的安排明天要做的事情:“老三你明天还是跟瑜姐姐做针线,我带老四老五上山砍柴挖野菜。”
至于宫姝蘅,他没打算安排。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了解了,那是个跟他们不同,你要做什么自己心里有计划,不需要他在多余的安排。
他的安排只会打乱对方的计划。
苏青玉还没开口,唐瑜先一步说话了:“我们也跟着上山吧,人多力量大。一个是,不可能从早到晚一直坐在那里做针线,另外一个是,我也需要积攒一些柴火。
等到我家郎君回来我们就要自己开火,总不能一直都贴着你们吃。”
不管是能放的还是不能放的都要弄一些回来。日子还长着,哪能一直贴着人家靠着几个小儿度日。
苏青舟听了之后点头:“倒是我思虑的不够周到了。”
“已经很周到了。”唐瑜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苏青舟安排了他们所有人,唯独没有安排他们家小六。
“那陆儿?”
“看她自己是跟我们一起还是分开走,她要弄药草带去城里卖,这些我们都帮不上忙。”
“也未必一点忙都帮不上。”唐瑜道:“下午他分拣药材的时候我看了看,有几样还是记住的,回头上山的时候咱们都留意一下,遇见了也刨回来,万一就对了呢!”
苏青舟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说着就借着火光往外看了一眼,这会月亮还没出来,外面黑咕隆咚的,根本就看不清楚什么。但是他知道陆儿又坐在那里了。
靠着月华来滋养自己的身体,借着黎明昼夜交替之时的清气修复神魂。
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但是宫姝蘅一点也不着急。
对于必须要做的事,她向来都十分的有耐心。
至于明天要做什么,她这会儿根本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就连一群半夜三更不睡觉的照夜叽叽喳喳她都无动于衷。
其实也不完全无动于衷,她很开心。
五感比以前敏锐很多了。
这会儿天逐渐冷下来,哪怕中午太阳出来还很暖和,一早一晚已经凉飕飕的了。
外面见了一点亮屋子里才有动静。
昨天唐瑜跟苏青玉缝好了皮子,昨天他们是盖着睡的,身上还起汗了。
这么长时间,第一次感觉到暖和,甚至有点不想起来。
宫姝蘅睁眼吐了一口浊气,伸手揉了揉咕咕乱叫的肚子爬起来。
“我上山了,晌午有可能不回来。”
她将苏青舟给她准备好的瓠瓜丢进筐子里。
苏青舟道:“别走太远。”
宫姝蘅没回应,背着筐子就走了。
远不远的这会儿也不好保证,进了山,远近谁说的准。
照夜,麻雀,抓只带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