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一直相信一句话:
道义无今古,功名有是非!
他不敢说,这个世界的正义都是绝对的。
但他知道,有些正义不需要区分立场。
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不一样的看法。
他只坚守自己的道义!
正如,有人觉得不良人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因为一把刀不需要有自己的思维,它只需要……足够锋利!
可姜峰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在他看来,不良人对敌人,对贪官,对奸邪,当然是一把刀,可对百姓,对好官,对善良,也是一面盾牌。
什么时候成刀,什么时候为盾,该有自己的主见。
不良人既为杀敌,也为护国!
该当如此!
所以,他不关心聂观是奉了谁的命令,也不关心聂观是否知道白家沟案的真相。
他只知道……
聂观要杀死那群无辜的村民!
他在为了身后之人的利益,也是在为了自己的利益,挥下屠刀,斩杀良善。
姜峰不允许,也不同意。
所以他要打!
轰——!
姜峰踏出一步,【缩地成寸】使他在顷刻间,便来到聂观身前三步之外。
只听铿锵一声,清脆的拔刀声从虚空传来,蛟龙刀猛然出鞘!
刹那之间,一股汹涌澎湃、势不可挡的刀气,犹如洪流冲破堤坝一般,轰然爆发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赤金色的火焰在姜峰身上扩散开来,在半空蜿蜒起伏,不断延伸,片刻只见,一条面目狰狞、熊熊燃烧的炎龙,显露在虚空之中。
它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炽热气息,张牙舞爪地盘踞于虚空之中,龙眸威严,好似君临天下,而后直直地朝着聂观凶猛撕咬而去。
一时间。
刀气汹涌,炎龙狂暴!
然而,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聂观却是丝毫不惧。
他冷哼一声,身上那件赤色衣袍也在此刻,燃起了烈烈火焰。
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似有一头高贵而威严的火凤,正隐匿在火焰之下。
就在炎龙探首的瞬间,那头火凤猛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眸,两道赤红的精光从中激射而出。
紧接着,火凤展开巨大的翅膀,仰头发出一阵清脆嘹亮、响彻云霄的长唳之声!
“唳!”
说时迟那时快,来势汹汹的炎龙与气势磅礴的火凤,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起来,恐怖至极的气息,以二者碰撞之处为中心,如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滚滚热浪,席卷八方。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幕,此刻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际。
半个青州城在这一刻也变得亮如白昼。
城中无数人抬起头,眸光惊愕的望着天空的奇异景象。
许多武夫的脸上,更是齐齐变色,如临天灾!
此时。
聂观轰出一拳,超凡武夫的恐怖气机,砸在蛟龙刀上,将姜峰打的连连后退。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可不是萧承燿那种刚刚晋升超凡,还未彻底稳固境界的七境。
在聂观看来,姜峰打败萧承燿,取巧的成分太多。
正当他准备乘胜追击时,姜峰的身影却又消失在了原地。
聂观猛地转身,再次打出一拳。
当——!
少年身影甫一出现,又在眨眼消失。
姜峰有神通【缩地成寸】,速度之快令人应接不暇。
可聂观好歹是七境巅峰武夫,他的反应速度远超凡人,出拳亦是快如闪电!
铛铛铛!
拳刀相撞,发出金铁交响的声波,火焰在周围熊熊燃烧,远远望去,好似一名铁匠站在火海之中,不停打铁。
姜峰不断转换方位,凌厉的刀身在虚空划过,形成密密麻麻的刀网,攻势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的凌厉,他的速度,他的力量,在此刻展露无遗。
而聂观经过几次追逐,发现难以赶上姜峰移动的速度,也不再追赶,而是站在原地,不断轰出拳头。
姜峰斩出一刀,他便轰出一拳!
姜峰斩出千刀万刀,他便轰出千拳万拳!
可越是打下去,聂观的表情却是愈发凝重,心中更是愈发惊讶!
抛开力量不谈,姜峰的速度,防御,早已超过了六境武夫的界限,哪怕是他,也是难以企及。
这真是六境武夫能够做到的吗?
聂观这才发现,他一开始对姜峰的看法就错了!
所谓六境无敌,绝非虚言!
而这样的少年天才,即将来到南镇府衙任职……
对着整个府衙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对他个人而言,却未必如此!
况且,如今两人已经交恶,不可能再为朋友。
既然如此,那就趁此机会,除了这个潜在的祸害!
此时。
聂观心中杀意骤起,赤袍之上,火焰如岩浆流动,倏而凝固,形成一副暗红色的狰狞铠甲。
他手掌往前一握,滔滔烈焰,凝成一柄厚重的陌刀!
大景军中有陌刀营。
正所谓,陌刀一出,人马俱碎。
当今时代,陌刀或许没有景刀出名,可此刀的杀伤力,绝对超过景刀!
聂观握紧陌刀,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可怕的力量,瞬间崩碎开来。
那一瞬间迸发的气势,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聂观眸光凝视着姜峰,七境武夫的气机瞬间将其锁定。
陌刀一出,势必见血!
姜峰心中警铃大作,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好似都在催促他离开此地。
他感受到聂观的杀意,感受着这股强烈的生死危机,不断的刺激他的神经……他却在此刻,陷入了宁静。
强大的灵感如潮汐一般,无声无息的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他就像站在一处平静无波的湖泊上。
而在对面,一头浑身燃烧烈焰,面目狰狞猛虎,正杀气腾腾的盯着他。
无数的涟漪,在猛虎脚下不断激荡,蔓延而开。
姜峰抬起景刀,横刀以对!
他对这个世界不止一次失望过。
可当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仍需要用刀才能维护的时候,他希望自己还有拔刀的勇气,还有拔刀的冲动,还有拔刀的血性。
这一点,无关身份,无关实力。
经历了那么多次失望,那么多次绝望,他很庆幸……
他所坚持的东西,不曾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