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陆奇羽归来,却带来了一个消息。
“大人,赖布辰在家中上吊自尽了。”
姜峰皱眉:“你确定是自尽?”
陆奇羽神色凝重,点头道:“卑职查看过现场,没有其他痕迹,死者身上也没有其他伤口,脖颈上的勒痕也与上吊自尽相吻合,并未死后再挂上去的。”
陆奇羽朝着身后一挥手,便有两个不良人抬着赖布辰的尸体上前。
姜峰只是看了一眼,便已知晓。
赖布辰早已魂魄离体。
而他也认出,这人就是今夜黄主管所见之人,也是连夜赶去了承恩伯府。
看来,有些话是得好好问问这位伯爷了。
姜峰转身朝楼外走去,对着身后的陆奇羽说道:“你带一支队伍,随我前往。”
陆奇羽没问去哪,留下一些人继续看守现场,其他人尽皆上马,跟在姜峰身后。
路上,姜峰骑着战马,忽然问道:“你应该明白,我迟早会离开雍州,怎么不和其他副统领一样,明哲保身?”
雍州不良人府衙,共有四位副统领。
可自从姜峰来了以后,其他三位副统领几乎就没出现过。
要么抱病在家,拒不见客,要么以查案为由离开雍州城,态度十分明显。
不仅是这三位副统领,整个不良人府衙内,也有许多银牌与他们站在同一战线。
他们都是立场坚定的‘叶党’。
因此姜峰也注意到,陆奇羽带的队伍,几乎全是铜牌,银牌也只有两三个。
这些人纵是心里对姜峰有意见,可他们没有拒绝调令的权力。
出现这种情况,盖因姜峰的身份,虽说是南镇府衙的统领,可毕竟不是直属上司,尤其还是在叶殷表露出与姜峰不合的情况,他们当然知道应该向着谁。
大家都是人精,首鼠两端的人,并不值得别人看重。
他们倘若在这个时候展露出大力支持姜峰的态度,到时候姜峰拍拍屁股去长安了,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叶殷?
陆奇羽平静道:“大人当知我心,我追随大人,并非为了升官。”
姜峰笑了笑:“有没有兴趣,跟我去长安?”
作为南镇府衙的统领,带上一个副统领前去长安,问题也不大。
若非江州百废待兴,姜峰当初也想带着老宋头一起。
旁边的其他不良人闻言,尽皆看向了陆奇羽。
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啊!
陆奇羽沉默,少倾,缓缓说道:“大人,长安虽好,非我故乡。”
姜峰点头:“这事不急,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一刻钟后。
一群人来到了承恩伯府。
姜峰端坐在马背上,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这座庄严气派的府邸。
这是他今夜第二次来。
可相比于先前,这一次他是堂堂正正的率队而来。
纵是超凡武夫,难道还敢把他们全都杀了吗?
哐!
姜峰正欲让人上前叩门,可下一刻,承恩伯府的红漆大门,便在此刻缓缓打开。
面容冷峻,气质斐然的李凌,从府内缓缓走出。
他眸光淡漠的看着当前的姜峰,双手负在身后,神态高傲,淡淡道:“姜统领率队前来伯府,不知所为何事?”
姜峰也没有下马,就这么端坐在马背上,目光俯瞰着对方:“你又是哪位?”
尽管知道对方是位超凡武夫,可在这个时候,谁先认怂,谁就输了。
李凌很不喜姜峰这居高临下的态度,故而说道:“本将军乃是陛下亲封的千牛卫中郎将,李凌。”
正四品!
比姜峰这位南镇府衙统领还要高一级。
姜峰心中恍然。
据他所知,承恩伯府不应该有超凡武夫的存在,原来是从长安来的。
姜峰轻轻点头,却也没有行礼,反而不紧不慢的问道:“本统领奉旨查案,李将军这是要阻拦吗?”
李凌冷冷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查的案子,姜统领还是请回吧。”
姜峰笑了,笑容却是有些阴森:“李将军好大的威风啊,什么时候千牛卫将军,也能插手我们不良人的案子了?”
李凌眯着眼,道:“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娘娘的意思。”
姜峰眼瞳微微一缩,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他还在想,长安的将军怎么突然跑来雍州,感情是奉了那位皇后娘娘的命令。
这是提前预知到了什么,特意派人来保这位国舅爷的吗?
李凌有恃无恐的站在那里。
换做一般人,听到这句话也该知道进退。
毕竟,谁会冒着前途尽失的风险,去得罪皇后娘娘?
然而。
姜峰却是转头对着一旁的陆奇羽说道:“记下来,千牛卫李凌将军说,承恩伯府没有案子可查,勒令不良人退走。”
“对了,李将军还说,这话是皇后娘娘说的,嗯,这句很重要,一定要记下来呈交给陛下。”
陆奇羽十分配合的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一板一眼的写下来。
李凌闻言,眼角顿时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姜峰,暗中传音道:“姜峰,你如此得罪皇后娘娘,当真不考虑自己的后果吗?”
姜峰却直接出声道:“李将军,本统领今夜是为公事而来,李将军但有所言,不妨坦诚布公的说开来,不必私下与我传音。”
李凌心态彻底炸了。
姜峰,你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可一想到临行前,皇后娘娘的再三交代,他又只能强压心中的怒气,对姜峰说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倒是要问一问,不知承恩伯到底所犯何罪?”
姜峰好整以暇的说道:“逼良为娼,售卖禁药,私通朝臣,图谋不轨。”
“有何证据?”
“卧云楼的黄管事,以及历年来的账册为证。”
“这些都是赖布辰瞒着伯爷做的,伯爷顶多有识人不明之责,又如何说他图谋不轨?我看此事伯爷应该是被冤枉的。”
姜峰又转头看向陆奇羽:“记下来,李将军说所有罪责都是赖布辰这个无官无职的乡野小民所为,承恩伯半点都不知情。此外,记得呈交给陛下,咱们不良人以后都不用查案了,请李将军去现场看一眼就行,便可知真正的罪犯是谁。”
“姜峰!!!”
李凌彻底破防了,他往前踏出一步,强忍着一拳打死姜峰的怒气,冷声问道:“你非要与本将军过不去是吗?”
姜峰手掌一翻,一卷金黄卷轴顿时出现在掌心。
他坐在马背上,眼瞳泛起一圈金光,眸光威严,洪声喝道:“圣旨在此,谁敢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