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
徐长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姜峰面前。
他将戏命的魂体递给了姜峰:“搜魂看看。”
姜峰一手捏着吴子嵩的神魂,一手捏着戏命的神魂,当场陷入了沉默。
他打生打死,甚至不惜燃烧寿元,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也仅仅只是把‘文守仁’这条老狗给宰了。
这位倒好,三两下就杀了三位超凡,其中一个更是达到九境。
这时候。
他才恍然明白,徐长卿这三个字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原来自己当年无意间,竟抱了这么粗的一条大腿!
徐长卿将戏命的神魂匆匆塞给了姜峰后,便又消失在了原地。
仅留下一句简单的话;“等我回来。”
姜峰不知道老头要去哪。
远处的江阳侯却有所猜测。
他转头看向北方,眼神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
景国北境。
辽阔的平原,此刻却是战火燎原,寸草不生。
景国大元帅与靖国大宗师的厮杀,几乎将整座平原打成了废墟。
然而。
说是厮杀,实则却是伍子荀不断在迂回,凭借神通【天涯咫尺】与耶律宗竭力周旋。
他不能给耶律宗一次机会,否则迎接自己的便是死亡。
八境武夫与八境神通的叠加,使他能在大宗师面前尚有逃跑的机会。
“伍子荀,你这无胆鼠辈,只会逃跑吗?”
耶律宗目光看向了远方的伍子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家伙的神通,当真是滑不溜秋。
哪怕他威胁对方,不正面对抗便去景国屠城,对方也丝毫不为所动。
伍子荀平静说道:“你去景国屠城,我便去靖国屠城,那就看谁杀得快,杀得多!”
“不过,你敢吗?”
耶律宗沉默。
他自认是敢的,只是没有必要。
结果无外乎是逼出了不良帅,而他却只能放任伍子荀去靖国杀戮。
除非炎国,蜀国,旸国的大宗师愿意配合他,一起制服不良帅。
可这三国的大宗师都不是傻子。
他们只会任由自己与不良帅拼了个两败俱伤,再做那稳坐后方的黄雀。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以雷霆之势,快速击杀伍子荀,然后跟着其他三国的大宗师,逼迫景国妥协。
不良帅再强,还能一人同时对战四位大宗师吗?
偏偏伍子荀的神通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哪怕他将周围数百丈的空间尽数镇压,对方依旧进退有序,来去自如。
除非他能触碰到伍子荀的身躯,以武道法则强势镇压,方可奏效。
这时。
耶律宗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倘若今日拿不下伍子荀,颜面何存?
只见他双手蓦然合十,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从身上轰然崛起。
下一刻。
他伸出手掌,掌心朝上,如在撑天!
轰隆隆。
草原上的天空骤然变得暗沉下来,烈日的光亮如被遮掩,世界变得黯淡无光。
数百丈外,伍子荀神色凝重的望着这一幕。
但见此时,那昏暗的苍穹上,骤然闪烁着璀璨的星光,密密麻麻的星辰汇聚成河,似从九天之上流淌而来,汹涌的星光撞向人间。
天地尽是星光,四方皆为囚牢。
伍子荀面色一变,他急忙发动【天涯咫尺】。
可下一瞬,他却骇然发现,神通竟然没有成功!
耶律宗保持一手撑天的姿势,对着伍子荀冷笑道:“这一次,看你往哪逃!”
不是所有的九境武夫都能成为大宗师。
九境武夫可具现自己的天地武相,例如耶律宗的星门,诸葛相我的剑山,夏侯尊的炎神……
然而,唯有踏入九境巅峰的武夫,接触到天地大道,方可称为大宗师。
这一级别的武夫,可引动自身法相,形成一方武道领域!
领域之内,吾即为王!
耶律宗以星辰之光淬体,此刻接引漫天星辰投映人间,形成一方星辰空间。
这便是他的武夫领域——星相森罗!
武道领域可隔绝天地,隔绝法则。
唯有同等层次的力量,才能与之抗衡。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伍子荀的八境神通,已经被镇压了。
伍子荀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被逼入绝境,反倒激发了他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也是他不愿意选择带兵,以军阵与耶律宗对耗的原因。
他已经卡在八境武夫太久了。
今日或许是个机会。
也许他会就此战死,可也许……他会在生死一线中突破呢?
武夫这条路,越到后面就越是凶险。
上一任不良帅不也是为了突破,行差一步而陨落?
望着伍子荀眼神中的坚定,耶律宗怒极而笑:“想以我为磨刀石?”
他伸出手掌,掌心朝着伍子荀的方向,蓦然一压:“你对大宗师的力量,一无所知。”
砰——!
伍子荀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
魁梧挺拔的身姿,在此刻变得有些佝偻,仿佛扛着一座万丈山岳。
他以八境武夫的武道威势,竭力抗衡,虚空肉眼可见的荡起阵阵力量波纹。
“武夫是一条不讲道理的修行路。”
耶律宗不慌不忙,朝着伍子荀的方向缓步走去:“差一境,力量就差了数倍,乃至数十倍。”
随着他心念一动,虚空的星辰之光化作一条条璀璨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眨眼间便将伍子荀周围的空间层层锁住!
那星辰锁链极为灵动,宛如灵蛇游动一般,那末端尖锐如枪头更是凶残,顷刻间便洞穿了伍子荀的四肢,从血肉之中贯穿而过。
武夫的无瑕之躯,竟不能抵挡。
一扇璀璨的星门在伍子荀身后蓦然浮现,星光锁链沿着门柱快速缠绕,而后猛地勒紧,将伍子荀吊在半空。
“我本不想这样杀你。”
耶律宗走到星门跟前,眸光异常冷漠。
施展武道领域固然可以解决伍子荀,可也暴露了自身的底牌。
于大宗师而言,武道领域即是最大的秘密。
在同境界的大宗师面前,他先于别人施展领域,便给了对手窥探领域秘密的机会。
别看现在那些大宗师没在现场。
可武道强者之间自有感应。
哪怕他们事后来到这里,亦能感出此地的规则变化,从而推测出应对之策。
也即是说。
从这一刻开始,他面对其他武道宗师,已经失了先机。
因为其他大宗师可以感应他的领域,而他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念及于此,耶律宗望向伍子荀的眼神,充斥着无与伦比的杀意:
“伍子荀,今日便以你的人头祭旗。”
“景国灭亡,自尔而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