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楼。
江阳侯袁易眸光微凝,以他的目力,却也不难洞察那株血莲的诡异。
“黄泉苦海,忘川幽莲……原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美艳女子眸光淡漠:“侯爷也知道忘川幽莲?”
袁易平静道:“传说中的鬼族圣药,吸食九幽冤魂而成长,食之可滋补神魂,若鬼魂食之,可成超凡鬼修。”
美艳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侯爷果真博学多才,竟连忘川幽莲的功效也都知晓。”
袁易眸光深邃:“鬼族早在数万年前便已销声匿迹,这株忘川幽莲,怕是世间仅有。”
美艳女子笑道:“不错,此莲本不该存于现世,吾神照映万古,从时光长河中将一枚莲子捞出,滋养百年,方才重现人间。”
袁易面无表情:“既然你们的神这么厉害,何以你们还要像过街老鼠一样,躲在阴暗之下苟且偷生?”
美艳女子笑容收敛,冷声道:“我们并非活在阴暗里,吾神的光芒始终照耀着我们。”
袁易并不想与她继续纠结这毫无意义的话题。
他能感受九天之上的威压变得愈发强大,可身上气息依旧毫无波动。
他亦在等候。
在合适的时机,入局。
旁边的美艳女子神色恢复淡然。
乱局将开。
然,胜负早成定局!
……
青云山下。
江洲书院已然沦为废墟!
苏烈和裴行之站在一处。
对面的文守仁同样静静站立,梁胜则悬空在旁,面无表情,呆滞如傀。
双方一时间,暂且罢手。
三人抬头望向天空,神色异常凝重。
裴行之传音问道:“那股威压是怎么回事?”
以他踏入超凡武夫的境界,竟从那股威压之中,感到了一丝恐惧。
苏烈沉吟片刻,传音回道:“不清楚。”
他转头看向前方的文守仁,发现对方神色同样凝重外,眼神深处亦有一丝疑惑。
说明文守仁也不知那威压来历。
难道那股威压的根源,并非来自洛神教?
那又会是谁?
裴行之传音道:“这老贼的乌龟壳太硬,然防守有余,进攻不足,不如暂且晾他,我与你一同出手,先收拾那个妖人?”
梁胜蜕变成妖后,竟成了不死不灭之身。
心脏碎裂,眨眼凝聚。
头颅爆裂,顷刻重生。
四肢断裂,亦能复生。
哪怕苏烈将他的身躯焚烧成炭,对方亦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七境武夫的暴力倾覆在他身上,却仅仅只是将他打伤,无关痛痒。
他好似没有弱点,没有罩门。
苏烈思忖片刻,传音道:“不,先杀文守仁。”
梁胜虽然不死不灭,但仅是一具傀儡,行动指令皆听从于文守仁,故而杀文守仁才是破局的关键。
裴行之自然知晓这一点。
可诚如他方才所说,文守仁的神通用在防御上,那真是给自己套了一层又一层的透明盔甲。
神通范围有多广,他的防御就有多厚。
裴行之只能一边砍杀,一边大骂。
一生征伐,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这老贼不好杀啊。”他闷闷传音道。
超凡武夫确实恐怖,可超凡境的神通者,一样难缠。
苏烈想了想,传音道:“声东击西。”
裴行之顿时了然。
下一刻。
两人同时一动。
苏烈身披烈焰,冷峻的面庞在烈火之中尽显威严,宛如火神临世,盖世无双。
他踏步往前,炽烈的高温,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灼黑痕迹。
而后伸手一挥,火海降临!
滔天火浪熊熊燃烧,犹如火蟒盘踞,化作一圈火焰墙壁,将梁胜圏禁其中。
与此同时,原本冲向文守仁的裴行之,于半空中倏然转向,竟舍弃文守仁,身形往后高高跃起,落入火墙内部。
苏烈只身撞入火墙,却无半点阻碍。
两人落入火墙在内,欲合二人之力,强杀梁胜。
轰——!
恐怖的威能霎时在火墙内爆发,传来惊天轰鸣。
文守仁自是不能放任苏烈与裴行之将他的妖兵摧毁,他足踏虚空,一步来到火墙跟前,伸手往前一按。
无形有质的空气,于他掌下瞬间凝固,化作一座厚重的大山。
于是,那座半透明的山峰,便在此刻,轰然砸进火墙,破开火海,撞入战局。
恰如拨开云雾见青天,势不可挡。
然而,文守仁却在此刻,面色蓦然一变。
他竟没有感到半点反震之力临身,仿佛身前的火墙形同虚设,脆弱得如同薄纸。
坍塌的火墙背后,是苏烈那张冷酷肃然的面庞,冷漠的眸光,连火焰都无法遮掩其寒芒。
他的手上握着一柄炎热的景刀,通体火焰,仿若岩浆凝聚而成,遍布火纹。
这一刻。
文守仁就像是自动撞进围墙,将自己置身于刀锋之下。
于是。
煊赫的刀锋,悍然斩落。
无法形容这一刀的强大,灼热的火焰,好似炎龙吐息,咆哮间吐出滚烫的岩浆,淹没万物。
大地瞬间融化,碎裂的缝隙中,岩浆流淌,遍布焰纹。
延绵的火势汹涌澎湃,滚滚轰鸣,犹如一面巨大的火焰旗帜,在虚空中铺展开来。
正是……祝融南来鞭火龙,火旗焰焰烧天红!
刀术,【炎神旗】!
文守仁苍老的身躯宛如坠落火池,那凝聚在周身的透明铠甲,在火焰刀芒之下,脆如薄纸,顷刻间被撕裂开来。
早在方才的厮杀中,裴行之便已看出文守仁的破绽。
他的神通确实很强,攻守兼并。
进攻时,可凝固空间,可御气凝物,可谓随心所欲。
防守时,更是固若金汤,毫无破绽。
然而,在面对超凡境武夫时,他却无法同时兼顾两者。
进攻或者防守,全力之下,他只能选择其一,无法游刃有余。
也就是说,他在全力进攻时,防守也将势必变得薄弱。
这是面对超凡武夫的无奈。
文守仁若不施展全力,他断无法破开火墙,可一旦施展全力,他的防守也势必被削弱。
他也没有料到,苏烈的火墙只是一道障眼法,空有架子,全无威能,以至于失足陷阱,身临险境。
另一边,裴行之则将准备挺身拦截的梁胜,一刀劈飞。
刀锋无比凝练,好似切开空间,斩断万物,瞬间穿透了梁胜的胸膛,从后背破体而出,将沿途的树干,石柱,房梁,尽分为二。
刀锋顺着坍塌的大殿一扫而过,斩出万丈之外。
梁胜摔落在地上,胸前淌血,面部呆滞。
一时间,竟再无动弹。
文守仁是否已死?
裴行之转头望去。
但见苏烈身前,地面沦为焦土,呈扇形远远铺开。
一道苍老的身影,单膝跪在地面,苦苦支撑。
肩膀衣袍已成灰烬,露出被烧焦的肌肤。
左侧脸颊,似被岩浆擦脸而过,留下大片红肿,呈现水泡。
剧烈的疼痛,使他难以保持平淡的神色,紧皱眉头,似在忍受极致的痛苦。
他竟是在短短的一时间,散去空山,凝聚成盾,置于身前,抵挡岩浆。
苏烈眉头微挑,长刀再次一挥。
火焰刀芒却在文守仁身前三尺轰然炸开。
他已将神通尽归于身前,水泼不进,火烧不透。
原本躺在地上的梁胜,此刻骤然飞起,胸膛的伤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裴行之举刀便欲再斩,却在此刻。
咔嚓。
九天之上,一道雷霆骤然炸响。
雷电凝成一束,宛如天柱一般,接天连地,倏然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