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青路面在车灯下泛着蛇鳞般的冷光,乌鸦摘下变声器扔在一旁,喉结处的刀疤随着冷笑起伏。
“周童瑶这丫头,倒有几分周建宇的疯劲。”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绣花枕头。”
扯下沾着血渍的橡胶手套,他直接将恒温箱从越野车后备箱拿了过来。
就这么个东西,值得她们争来抢去的?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车载电台滋滋啦啦响着,李悦悦的声音裹着电流刺出来,“东西到手了?”
\"李小姐交代的事,自然办妥。\"乌鸦的拇指在保险箱密码锁上反复摩挲,“不过这箱子烫手得很,周童瑶可不是省油的灯。”
“少废话!”李悦悦的尖叫刺破扬声器,“立刻把货送到兰溪别墅,周晓柔已经等疯了!”
引擎轰鸣声震碎隧道穹顶的积灰,乌鸦一位小弟突然踩下急刹。
“大哥!对面谁啊!敢这么和您说话?您吱一声,小弟带人去干她!”
啪!
“开好你的车!这件事情你别管!”
叮!
才说完,手机上当即传来了一个定位。
“解药送来这里。”
江城远郊的独栋别墅,周晓柔赤脚踩在落地窗前,水晶指甲在钢化玻璃上刮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直到视线瞥见外面三束车灯刺破雨幕。
“那是不是他们?他们回来了对不对?”她踢飞羊绒拖鞋就准备冲出去,才冲出去几步,就被李悦悦拦了下来。
“阿柔,你现在不能出去。”
听到这话,周晓柔瞬间想到了自己的脸。
微微侧身的功夫,便在反光墙上瞥见了自己现在的容貌。
泛着青紫斑纹的脸。
那些本该饱满的苹果肌此刻像发酵过度的面团,暗红血丝在皮下织成蛛网。
只是大晃扫上一眼都觉得分外滑稽可笑。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IcU病房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陈芷嫣的心电图也开始不规则跳动。
周童瑶冲进病房时,护士正撕开小姑娘的病号服,胸口的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中和剂还有多久到?”
彼时的陈皓,死死揪住主治医师的衣领,后者颤抖着指向窗外——三辆闪着警灯的救护车正驶入医院后巷。
“我、我也不知道啊……”
兰溪别墅区的鎏金铁门轰然洞开时,周晓柔踩上玄关处的高跟鞋就冲下台阶。
却在看到保险箱时瞳孔骤缩。
金属保险箱在雨水中折射冷光,乌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正要开口,突然被尖利指甲掐住喉结。
“解药呢?快给我!”
“注射器在哪?静脉注射还是皮下……”
靠!
这特么谁啊!
敢动老子?
乌鸦反手扣住她手腕,砍刀重重砸在车顶。
刀锋距离周晓柔鼻尖仅有三寸,金属寒光映出她扭曲的脸,“你哪个?知不知道你鸦爷是干什么的?”
说完这话,乌鸦又愣了愣,很快想到李悦悦当时说的快要破了相的周晓柔。
嘴角扯着笑就松开了周晓柔。
“你该不会就是继续药物救脸的周晓柔吧?”
他眉眼轻佻,上下打量周晓柔的视线更是肆无忌惮。
尤其见到周晓柔左颧骨爆开硬币大小的溃烂,黄绿色脓液正顺着下颌滑落。
就连笑声都带着几分嘲讽。
乌鸦的小弟们突然暴起,钢管擦着周晓柔耳畔砸在车后备箱上。
“模样虽然差了点,但身材还算不错,老大,不如把她赏给我们吧?”
“我们指定好好怜……”
“干什么!”
“都给我住手!”李悦悦甩出的翡翠扳指好巧不巧,直接砸在乌鸦眉心,“乌鸦!当年你在公海挨枪子,是我爸用游艇捞的你!”
乌鸦抹掉额间血渍,突然扯开衬衫露出胸口处的刺青。
上面是被铁链束缚的恶犬正在啃食月亮的图案。
“李小姐的恩情我记着,但这位……”
“我没必要忍着吧?”
他踢了脚保险箱,箱体碰撞声惊飞树梢上原本落着的三两只鸟雀。
周晓柔猛地转身,两只手捂着脸,“悦悦,你说过会帮我的!”
忽地,她忽然扯开丝巾,左脸颊的玻尿酸正在溃烂,脓血顺着下颌滴在地板上。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还像是个人吗?都是周童瑶那个贱人害的!”
可能是为了回应她的现状,身后乌鸦的几个小弟竟同时哕了出声。
周晓柔自己可能没有注意到,就来呢李悦悦看到这个画面时,都忍不住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嫌恶。
“她要的东西在恒温箱,周童瑶的条件在平板里。”
平板亮起的瞬间,周晓柔突然将其夺了过来。
手指滑动着翻找周童瑶发来的信息。
最后视线定格在聊天框里。
“要么送回中和剂换解药,要么……看着你的玻尿酸变成硫酸。”
“这绝对不可能!”周晓柔疯狂点击暂停键,鼻翼翕动间带出腥臭黏液,“她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一把打翻眼前的平板,突然扑向乌鸦,“我要陈芷嫣死!要周童瑶跪在我脚下求饶!”
后者咕咚一声吞咽口水。
看着眼前这姑娘,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这、这女人脑袋瓜子不会是被门夹了吧?”
“听听她说这话,太不切实际了。”
那个叫做周童瑶的女人,乌鸦只在电话里听过她的声音。
不过只闻其声,便多少可以猜到对方实力几何。
眼前这个周晓柔,功力道行,皆赶不上人家半厘。
“阿柔,你,是不是被骗了?”
李悦悦突然皱起眉头,盘点周晓柔对她说的那一切。
往前梳理,不难发现,从周晓柔给陈芷嫣下毒的那一刻起,很可能就已经掉进了许家的陷阱。
美容机构只是其中一小环节。
真正的大招,就是周童瑶预判了的周晓柔下毒!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周童瑶,果然还是以前的那个有仇必报的周童瑶。”
“那怎么办?我的脸是不是没救了?”
她现在联系不上那位医生,甚至连仪器都检测不出她到底用了什么在脸上。
“嘶~真可怜的姑娘。”乌鸦突然将保险箱放在一旁的花坛上,“不过距离周童瑶给的期限来看,你现在只剩下了四十分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