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之前被判了无期。
没有被判死刑,其实说不定还能活着出来。
无期可不是无限期,一般就是13年-22年之间。
林母这会儿也才四十来岁,就算顶格算,出来的时候也还不到七十。
如果再积极劳动获得减刑,那差不多六十岁那会儿就能出来。
理论上还能活着出来。
“那人怎么说呢,我听监狱那边的说,她还挺积极劳动的,一直想着减刑能出来。”
刘武军说这话时心情很复杂。
谁也不想失去自由。
但人总要为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只不过林母付出的代价太过惨痛。
当然刘武军承认,这其中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按理说林母罪不至此。
但追溯一下,这人包藏祸心,死不足惜。
一想到这么个人将来很可能出狱,虽说都是十几二十年后的事情了。
但也怪让人头疼的。
谁曾想,死了。
死因还有些滑稽。
监狱里不是让你吃白饭的地方。
积极劳动改造才能够减刑。
林母干活就十分积极,这要是换作在服装厂车间,说不定都能弄个车间里的三八红旗手当当呢。
可她的死,也是因为太过积极了。
“吃饭吃得多,为了多干活不怎么喝水省得上厕所,就便秘。早晨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一直拉不出来,用力过猛把自己给干崩了。”
“监狱里一开始还以为她越狱了呢,后来才发现死在厕所里。法医说是用力过猛导致脑溢血,当场就没了。”
沈穗:“……我还以为冬天才是脑溢血高发季。”
“谁知道呢,反正法医的验尸证明开出来了,这是正常病死,监狱里也不给赔偿。”
当然,刘武军觉得沈穗也不稀罕这赔偿。
她巴不得跟林家这群人划清界限。
问题是,现在林家还剩下个林红兵。
那是个不讲道理的,当初林母能被判无期,林红兵这个亲闺女出了不少的力气呢。
等她这一年刑满释放,到时候家里头老母亲哥哥们都死了,林红兵是就此罢休,还是记恨在心?
谁都说不好。
刘武军担心的就是这个变数。
万一人心一横来个鱼死网破,非要拉沈穗当垫背的。
咋弄?
刘武军能做的,也就是跟监狱那边通气。
“等到时候那个林红兵出狱,我安排人把她送回原籍。”
再就是安排两个人,帮着盯一段时间。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毕竟只有千年当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沈穗感激不尽,“太麻烦您了。”
“这有啥。”刘武军又狠狠咬了一口粽子,“这可比卖的好吃多了。”
用的都是好料,红枣简直甜到人心坎里去了。
好……嗝,好吃!
离开武装部时,外面天气阴恻恻的,像要下雨的样子。
但沈穗的心情挺好。
她发现自己其实挺记仇的。
原本想着,等过个十几二十年,林母出狱时,她光鲜靓丽的出现在林母面前。
跟她说上辈子的事,让那个彼时垂垂老矣的老妇人大受刺激,含恨而终死不瞑目。
可谁能想到,林母就这么死了呢。
上辈子坑害了小满的林家人,只剩下林红兵了。
刘武军担心林红兵出狱后对她不利。
其实……
对林红兵而言,待在监狱里反倒是最安全的。
一年的牢狱之灾,怎么能弥补上辈子小满受到的伤害呢?
差的多着呢。
……
端午节不放假。
小满不太想去少年宫,“老师说端午节要划龙舟,妈妈我带你去划船好不好?我划得可快了!”
“下午带你去公园玩,不过上午还得去一趟,我包了粽子,你不想分给小伙伴吃?”
小满想了想,“那我能多给晓晓一个吗?”
沈穗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把粽子装进小篮筐里,“可以,不过也别吃太多了,可以留着明天吃。”
拎着两小篮筐粽子,沈穗把孩子送到少年宫去。
陶彩云瞧着那包的十分精致的粽子,脸上满是欢喜,“你这手怎么这么巧,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
吃的用的玩的,大概沈穗也就不会盖房子吧。
有那么一瞬间,陶彩云都有些羡慕小满。
她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的啦,父母是双职工,可家里孩子多,自己能分到的就有限。
她结婚有了孩子后,有些弥补童年的意思,挺疼爱女儿的。
但跟沈穗没法比。
两人闲聊两句,陶彩云这才拎着两筐粽子,领着小满进去跟小朋友玩。
沈穗去上班。
远远就闻到粽香飘散。
沈穗走到店门口时,包子铺里正在忙。
靳敏正在帮忙。
今天连带着卖粽子,店里生意太好,有点忙不过来。
沈穗正要打趣,余光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邓瑞民。
沈穗:“……”
靳敏也十分无语。
家里头的粽子不多,她寻思着来包子铺这边再吃俩。
蛋黄肉粽真的好吃,她怎么吃都不腻。
赶上店里忙,就想着帮忙搭把手。
谁知道邓瑞民就来了。
来就来吧,买了又不吃。
“凉了就不好吃了。”就趁着这个热乎劲儿才好吃。
靳敏不是关心邓瑞民,她就是觉得错过最佳时机,吃到嘴里不是那个味。
有点浪费。
心疼粽子。
但邓瑞民觉得这是在心疼自己,脸上有喜色,“这是给你买的,我给你剥开好不好?”
靳敏:“……我不爱吃粽子。”
她冷脸走开。
再不肯跟邓瑞民说一句话。
沈穗:“……”她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吧。
但靳敏到了图书馆跟个小炮仗似的,“特意给我买的,嘿,对我真好,那看我在那里忙得脚不沾地,就不能挪动屁股帮我搭把手啊?我缺他这一口吃的咋滴?”
她这两天包粽子、包粽子,做梦都是白花花的江米,跟海浪似的冲她扑来,把她埋得透不过气来。
邓瑞民但凡给她搭把手,靳敏说不定就会心软一下下。
但他……
“算了,不提他了。”靳敏哼哼了一声,“还有粽子没,我饿。”
孟东梅嫌弃她,“狗鼻子不灵了是吧?炉子上给你温着呢。”
“就知道你们最好啦。”靳敏乐呵呵的去找粽子吃。
孟东梅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溜到沈穗身边,“我咋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呢?”
她觉得靳敏是坚决要跟邓瑞民离婚的。
可今天……
“咋像是还留着余地呢?”
但凡邓瑞民改变策略主动帮忙,靳敏说不定就……心软了呢。
沈穗轻摇了摇头,“也不是。”
最终解释权在靳敏手里。
就算邓瑞民今天当临时工忙前忙后,靳敏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我没手还是没脚,离了你不能活是吧?用得着你帮忙?
只要看不顺眼,连呼吸都是错的。
何况现在的邓瑞民,在靳敏这里真就没呼吸权。
透过书架,沈穗看了眼外面。
没靳敏的影子。
她压低声音,“真想要靳敏心疼,估计得人死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