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所长踏进服装店门前,敛去脸上的笑意。
刚才还乐呵呵的人,瞬间一脸的严肃。
出警呢,当然要严肃认真。
他高兴也不是幸灾乐祸,就是觉得平日里沈穗做点面包、点心什么的,都会送派出所让他们尝尝鲜。
光吃人家的嘴短,总得有所表现吧。
巡逻示威这些都是台下功夫,表现不出来啊。
出警就不一样了。
哪怕沈穗不在也一样。
杨春华一嗓门就把派出所的人招来,瞧着马所长那张国字脸,心都安稳了不少。
她不报警是傻子!
刚才还耍横的林红兵,傻了眼。
她对晏城不熟,刚才急匆匆过来,也没留意派出所就在附近。
这会儿瞧着那穿着制服的警察,手都在抖。
哪还有之前的嚣张?
“怎么回事?”马所长清了清嗓子,“刚才谁喊的?”
马所长过来给撑腰不假,但也得走程序,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然只会适得其反,败坏了沈穗的名声。
杨春华一向嘴皮子利落。
这阵子在服装店更是接触各类人群,唇齿越发伶俐,“有劳马所长特意跑一趟,我这边开门做生意呢,这几个人进了来举止怪异,我提醒这位女同志别太用力撕衣服,结果她就拿剪刀直接把我这裤子给毁了。”
“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她上来就剪衣服,这要是脾气再火爆点,怕不是就要拿剪刀捅人了。”
林红兵听到这话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你血口喷人,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曾经打遍纺织厂无敌手的杨春华,此刻一脸惶恐不安的藏到马所长身后,“马所长您看,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她当着您的面对我喊打喊杀,等会儿您走了,不定怎么着呢。要不我跟您一块去派出所得了,小命最要紧。”
林红兵这下气得脸红脖子粗,她就没见过比自己还能颠倒是非的。
冷不丁的遇到强敌,她完全不是对手。
好在,能找妈。
林红兵当即抱住林母的胳膊,“妈,他们都欺负我。”
林母瞪了女儿一眼,“领导同志,这就是个误会,这服装店就是我们家的,您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马所长微怔,“你家的?”
“可不是嘛,这是我儿媳妇沈穗开的店,用的是我家老大留下的钱。”
林母刻意强调,“我儿子,烈士,林建业。”
马所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一声暴喝,“你放屁!”
不是杨春华又是谁?
杨春华之前没见过林母!
但她知道林母在林建业头七那天搞事!
但凡沈穗当时迷糊愣登,那就妥妥的被吃了绝户。
“当时武装部的人说得清清楚楚,你们拿了钱走人,现在哪来的脸说这店是你家的?这是沈穗跟靳敏合开的店,跟你们林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杨春华气得心口疼,恨不得冲过去撕破这林家人的脸。
马所长拦住了她,“武装部帮忙处理的啊,这简单,小李你去打电话请武装部的刘武军部长过来一趟。”
烈士的家务事,还真不是他这个派出所长能处理的。
既然是烈士的家人,那就请武装部出面嘛。
林母没想到杨春华嘴快,更没想到派出所的人来这一出。
她一下子也没了主意。
倒是林老二反应快,当即拦住小李,“哪用这么麻烦呀,家务事罢了。”
说着他给小李派烟,“家丑不可外扬,领导您体谅体谅。”
小李连忙躲开,“所长。”
马所长笑呵呵道:“怎么,要阻拦警察执行公务?”
他这话一说,林老二点火的手一抖,这火柴竟是怎么都划不着了。
沈穗跟刘武军前后脚到的。
此前,沈穗正在服装厂跟耿厂长核算账目。
前阵子耿为光劳动杜小风给厂里的工人培训,然后安排三人一组南下北上,带着毛衣和毛线去做推销。
十五路人马频频传来好消息。
耿为光这些天电话接个不停,不断给毛线厂那边打电话安排发货。
虽说毛线的利润率小,但架不住走量多,现在赚的倒是毛衣的好几倍。
“有了这笔钱,我回头去银行贷款引进运动服生产线也有底气。”
耿为光正跟沈穗说着来年的生产规划。
孟东梅一通电话打来。
沈穗的好心情当即去了大半。
林母找来这事,沈穗并不意外。
毕竟他们走的时候很不甘心。
一度还想用小满来做文章。
只不过沈穗没想到,他们竟然来的这么快。
是有人推波助澜吗?
刚巧看到万代云也在店门口瞧热闹,沈穗不免多看了一眼。
万代云也看到了沈穗,迎上那个眼神,她瞬间明白了沈穗的想法。
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不是我干的!”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没说服力,怕不是欲盖弥彰。
毕竟跟沈穗有过节的人没几个,大概最不盼着沈穗好的,便是她了。
可这次真不是她干的。
万代云有种裤裆里头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的无语。
其实沈穗也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
毕竟当务之急不是找幕后黑手,而是处理林家人。
若真是有幕后黑手,沈穗也不会放过。
谁还没点糟心事呢?
店里头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都往门口张量。
马所长占据地利优势,笑呵呵的跟沈穗打招呼,“沈穗同志,你可摊上事了。”
那老太太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
大老远的特意过来,不就是想要找沈穗要钱?
沈穗不掉一块肉,怕是林家的人不肯罢休啊。
林红兵听到这话腰杆子都直了几分,“对,识相点你就实话实说,不然有你好看!”
她多少有些听不出好赖话,还以为马所长是在警告沈穗呢。
全然忘了早些时候,自己被马所长吓得差点尿裤裆。
沈穗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落在林母脸上。
明明无比平静,可林母却觉得,像一把刀子,把自己的脸皮刮了去。
露出血肉模糊的心肝肺到底什么颜色的。
沈穗她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