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高不高的郑林媳妇压根不在乎,她跟男人商量,该把这个人情给谁。
“你觉得我弟媳妇咋样?”
郑林撇了撇嘴,“好吃懒做的憨货,你当人看不出来?就算走个过场,你也得让人沈穗觉得,你是真心想介绍人帮忙,不是贪图那俩包子。”
家里俩姑娘听到这话都捂嘴笑。
丈母娘家姊妹多,就一个兄弟,那两口子倒不愧是一个被窝里睡觉的。
如出一辙的好吃懒做。
俩人都没正经工作,靠父母养着、兄妹接济。
一个是宝贝儿子,一个是家里的宝贝闺女。
俩宝贝凑到一起,苦了两边的姐妹、兄弟。
郑林不待见小舅子两口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平日里一说他媳妇就不高兴。
今天逮住机会,可算能畅所欲言。
郑林媳妇捂着肚子,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那照你这意思,我二姐最合适?”
可她不喜欢二姐,连着生了仨儿子有什么了不起?
但二姐的确是她们姊妹中干活最麻利的,做馒头也好吃,更适合去包子铺。
“便宜她了。”
郑林看媳妇咬牙切齿的样儿,觉得好笑。
被瞪了一眼,他连忙找补,“真没合适的也别硬塞,不功不过反倒长久。”
“得了吧。”女人瞪了一眼丈夫,“大道理一套套的,也没见你当上领导啊,连个组长你都没混上去。”
杀人诛心。
郑林当即哑巴。
左右邻居也在寻摸合适的人选。
只不过许慧没找到合适的。
娘家的堂嫂有些邋遢,姑家的表姐倒是不邋遢但干活不利落还爱睡懒觉。
许慧她妈倒是都符合,但又怕出去工作照顾不好孙子。
她娘家人那么多,愣是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方建国哭笑不得,“没就没吧,你跟沈穗实话实说就行。”
许慧觉得也是。
“对了,你妈呢?”
她刚才瞄了眼东厢房的门是锁着的。
方建国的心猛地一跳,迎上媳妇的眼神,视线开始躲闪,“她去找那个女的了。”
“哦,东西也带走了?”
“嗯。”
“忘了跟你说了,你好歹也给她点钱,省的说白养了你一场。”
方建国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给了,我说是你让我给的。”
许慧听到这话切了一声,“那我又做了恶人啊。”
儿子给点钱还要儿媳妇同意,儿媳妇可不是坏人一个?
方建国也很无奈。
打着媳妇的名义给,自己是妻管严没一家之主的权威。
可要说是瞒着媳妇给的,在他娘眼里自己还是怂蛋孬种,被女人骑在头上。
咋做都不对,他一度觉得自己呼吸都是多余的。
许慧懒得跟他辩,拿着东厢房的钥匙去找沈穗。
沈穗刚从金茂街那边回来没多久,正在给小满缝鸡毛毽子。
面对一脸歉意的许慧,沈穗笑了笑,“没事,我这边也找了人,不至于耽误事,实在没人手,到时候我就拉你起来帮忙,这总成了吧?”
许慧松了口气,“本来想将功补过的……”
“这有啥,你没找到合适的,说明认真找了,不然怎么都能找个人充数。”沈穗难道还不明白这道理?
跟许慧聊了一会儿,她又继续给小满做鸡毛毽子。
鸡毛是靳敏给的,说是楼下邻居养了个可漂亮的大公鸡。
宝贝的不行。
结果大公鸡把他的兰花给叨了!
邻居气得要死,来了一锅小鸡炖蘑菇。
靳敏跟人要了尾巴上的鸡毛,自己做了个鸡毛毽子。
又给小满做了个。
不过她缝的毽子有些歪歪,鸡毛也有点想掉。
沈穗重新缝了下,让小满去院子里玩,她忙活着少年宫的那些舞蹈服。
下午两点钟,沈穗到包子铺这边选人。
杜小风推荐了她的邻居,隔壁院里的胡俊兰。
胡俊兰前段时间跟她男人离婚了。
“那家男人忒不是东西,自己爱喝酒耽误了事,被厂里开除就回家打女人,打了老娘打老婆,非说是家里的女人晦气,耽误了他前程。”
“俊兰姐那会子怀着孕呢,被他踹了一脚,孩子没保住,子宫也摘了。那家嫌她不能再生孩子就跟她离了婚。”
胡俊兰没工作,离婚后只能回娘家。
胡家人去闹了几次,从那边薅了点钱。
这钱到底是给了谁,杜小风不知道,但估摸着没落到胡俊兰手里。
“她嫂子倒不是坏人,但说话不怎么中听,经常指桑骂槐的。不过沈穗姐你放心,俊兰姐干活很利落也爱干净,她就是……”
杜小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胡俊兰,“比其他人更需要一份工作。”
仰人鼻息的日子并不好过,哪怕是在娘家。
在这件事上,杜小风深有体会。
她何尝不知道,一份工作养活六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太难了。
可她没得选。
不选这个工作,她跟弟弟妹妹们都要饿死。
沈穗自然也明白。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这才有了胡俊兰来试工。
胡俊兰瘦高个,脸上没怎么挂肉。
气色也不算特别好。
沈穗带着小满过来的时候,她就站在这里,跟个门神似的。
话也不多,“小风妹子介绍我来试试看。”
说完就成了个哑巴。
尤其是跟郑林媳妇的二姐刘夏梅比,那真是闷葫芦一个。
刘夏梅十分健谈,“……你说夏天哪有什么梅花啊,就是顺着我大姐春梅的名字叫的,我家老三叫秋梅,四妹叫冬梅,就是她让我过来的。从小到大,人家都说我们老刘家是一年四季有花香。”
“我听冬梅说你家就一个闺女,闺女好啊,将来结婚给她几床被子就行,不像我家三小子,得给他们准备三份彩礼,累死我跟他爹得了。”
刘夏梅说这话时,脸上满是笑容。
那大概就是幸福的烦恼。
她,足足生了三个儿子呢。
三个儿子!
沈穗觉得血压噌噌的往上升。
偏生刘夏梅半点没察觉,转脸问胡俊兰,“妹子你家有几个娃?”
胡俊兰脸色倏地一白。
沈穗想到她被前夫祸害的子宫都摘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正要开口,就听到胡俊兰说,“这里招人干活又不是招母猪下崽,还要看生了几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