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跳下船,踩进水里,没答话。他摸出通讯器按了几下,屏幕微弱的蓝光映着他绷紧的下巴。
“没信号,”他话很短,“上岸看看。”
我小心扶着赵清娥下船。她身子沉得厉害,皮肤冰凉,额头上那道血咒的光一闪一闪的,很不稳定。我得绷着劲儿维持着那股能量平衡,不然那老鬼的念头随时可能钻出来。
沙滩上乱七八糟。
装备碎片到处都是,还有烧黑的印子,空气里一股子铁腥味儿,呛鼻子。
林队扫了一圈,捡起个炸烂了半截的通讯器。
“撤退时扔的,”他翻了翻,“大概两小时前。”
“走,”他指着岛中间一片黑乎乎的灌木丛,“入口在那儿。”
跟着林队钻进灌木丛。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靠我胳膊上那点青铜光,还有赵清娥额头那点血红光照着。
一路走过去,到处是断墙烂瓦,烧焦的设备,还有弹坑。
“他妈的,”赵大宝踢开块石头,“这比打仗还惨。”
林队没搭理他,在一块看着挺普通的岩壁前停下了。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片,往石头上一贴。
岩壁震了震,慢慢往两边滑开,露出个窄洞。
“紧急通道,”林队先进去,“唯一还能进的地方。”
洞里又黑又潮,顶上隔老远才亮着一盏应急灯,光线弱得可怜。
地上有层水,踩上去“吧嗒吧嗒”响。
墙上全是管子和线缆,有的断了,还在冒火星子。
“三水鬼队的备用基地,”林队边走边低声说,“平时没人,就放些关键设备,还有点特殊玩意儿。”
“什么特殊玩意儿?”我问。
“雷泽遗址里弄出来的东西,”他顿了顿,“包括那个能切断神树网络的装置。”
洞越往里走越深,空气也越来越凉。
赵清娥在我怀里轻轻发抖,额头血咒的光突然亮得厉害。
我右胳膊也跟着烫起来,青铜纹路闪得飞快,皮肉都要烧穿了。
“林队,”我咬着牙,“她不对劲。”
林队回头扫了一眼,脚下更快了:“快到了,再撑会儿。”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挺大的地下空间,看着像个临时指挥中心。
墙上全是黑掉的大屏幕,各种设备乱七八糟堆着。
就几台备用终端还亮着微弱的光。
“操,打完就跑,连个人影都不留?”赵大宝四下看着。
林队直接走到一台还亮着的终端前,手指飞快地敲着密码。
屏幕跳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急匆匆地搬东西撤退。
其中一个人忽然停下,对着摄像头说了句什么,然后画面就断了。
“倒回十秒,”林队说,“声音放大。”
“…神树碎片异常活化,突破隔离层了…必须马上走…那个装置还在最底下…太危险了…林队,你要是看到…”录像里那人顿了一下,“…别轻易试,那东西比咱们想的…老得多…”
画面定格在那人一脸惊恐上,然后彻底黑了。
“啥意思?”赵大宝瞪着黑屏,“装置在最底下?还能用不?”
林队的脸在暗光里变幻不定:“去医疗区,先稳住她。”
穿过乱糟糟的指挥中心,到了一扇白色隔离门前。
林队刷卡开门,里面是个小医疗室,设备倒是挺全。
几张床,几台扫描仪,还有些叫不上名的机器。
“放这儿,”林队指着中间那张床,“先扫一下,看看那个‘节点’到底什么情况。”
我小心把赵清娥放床上,胳膊没敢挪开。
一松手,那老鬼的念头肯定又得闹腾。
林队接上备用电,启动了床边的扫描仪。
一道蓝光扫过赵清娥全身,在她脑袋那块儿停了挺久。
结果很快出来了。
屏幕上是个三维影像,赵清娥的大脑结构。
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她额叶皮层那块儿,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小团密集的青铜色玩意儿,形状跟个小树苗似的,根须已经往周围的神经组织里扎了!
“草,”赵大宝倒抽口凉气,“真他妈在她脑子里种了棵树?”
林队脸色凝重:“不是普通树,是神树的分支节点,用血咒种进去的。已经开始跟她神经系统融了,再发展下去…”
“会怎么样?”我盯着那团鬼东西。
“她会变成活信号塔,被程天宇远程控制,”林队声音沉沉的,“或者更糟——变成新的‘母树’宿主。”
赵清娥虚弱地睁开眼:“我能…感觉…它在长…在吃我的…念头…”
“还能弄出来吗?”我问林队,胳膊已经麻得快没感觉了,但不敢松。
林队低头看扫描图:“常规法子不行,已经融进去了。唯一的可能,用那个特殊装置,切断它跟神树网络的连接。”
“在哪儿?”
“最底层,”林队指指地板,“但刚才录像里说,那儿已经不安全了。”
赵大宝突然插话:“嘿!林宿,你也该查查了吧?你这胳膊跟她那玩意儿一直连着呢!”
我这才发觉,自己胳膊也不对劲。
青铜纹路已经爬过了肩膀,正往脖子和胸口蔓延。
每一条纹路都滚烫,热度钻心,却不疼,反而有种怪异的熨帖感,好像这玩意儿本来就该长在我身上。
林队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我的胳膊看。
“先稳住她,”他声音发沉,“然后看你的。”
“有招儿!”赵大宝忽然指着旁边一台没见过的怪机器,“用那玩意儿替林宿?”
那是个圆筒状的设备,顶上伸出好几根细长的金属针,看着挺精密的。
“能量调节器。”林队快步走过去,拍开了机器,“能模拟能量场,但得有样本……”
“用我的血,”我立刻说,“还有纹路的能量反应。”
林队手脚麻利,从旁边柜子里翻出采样器,在我右臂上抽了小半管血,又拿个探头对着青铜纹路扫了半天,记录能量波动。
数据导进调节器,机器嗡嗡响起来,顶上的金属针尖泛起青白光,光芒跳动的节奏,跟我胳膊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应该能顶一阵子,”林队说,“撑不了太久。”
我小心翼翼把探针凑近赵清娥额头的血咒,一点点把自己的手挪开。
血咒的光闪了几下,很快稳住了,被调节器发出的能量场罩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