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快步上前,手电光扫过程天宇的脸。
“程天宇,永生集团首席,代号‘守门人’。”
他手快,已经从包里拿出急救针给赵大宝扎上止血,“密码破了?”
神树主干裂开一道竖着的缝,里面的晶体构造变得透明。
那些原本暗红的晶体被龙影扫过,变得清澈,映出密密麻麻的星图。
三百个光点连在一起,勾勒出雷泽氏的族谱,跟我脊椎上的龙鳞图案一模一样。
“三星堆…饵…”程天宇咳着青铜沫子,声音断断续续,“永生…目标…归藏…”
赵清娥举着个扫描仪对着程天宇:“生命体征在崩!他在…分解?”
我感觉那龙影和神树连上了。
龙影每次穿过树干,树就亮一点,还长出了新的枝芽,带着血肉的温度,不再是冷冰冰的铁疙瘩。
“归藏…焚渊只是开始…”程天宇突然伸手抓我,没什么力气,“你身体里…不光是龙血…”
赵大宝一脚把他手踢开:“滚蛋!”
程天宇笑了,看着神树新长出的嫩芽:“她的计划…成了…”
“谁?”林队掐住他下巴。
“三星堆…没灭…等着…容器…”
他胸口忽然塌了,碎玉片飞出来,在空中组成一张地图,标着世界各地的光点。
“操!”赵大宝叫起来,“全球联网种树啊?!”
龙影忽然躁动起来,围着神树转得更快,像个青白色的风暴。
它每次扫过程天宇,程天宇身上的青铜色就淡一分。
程天宇笑得更疯了:“你以为你在净化?是它…在改造你!”
脊椎像被烧红的铁棍捅穿,龙鳞图案烧着一样爬满全身,皮肤底下血管鼓胀,跟神树的根须一个样。
无数画面炸进脑子——祭司,战场,老刘头拿着针管…
“帛书!”赵大宝吼道,他身上烧剩的纸灰自己飘起来,拼成个卦。
“北斗破煞!”
他抡起洛阳铲,朝着我后颈最鼓的那块龙鳞狠狠砸了下去!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我脊椎炸开,青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神树顶上!
几乎同时,赵清娥的枪响了,子弹带着红光打进程天宇胸口碎玉。
神树疯狂抖动,所有树枝尖端射出刺眼的光束,整个空间都在崩塌!
“撤!”林队吼着,拽起赵大宝就跑,脚下全是滚烫的青铜液。
程天宇的身体四分五裂,但笑声还在:“结束?归藏…开始了…”
一块碎片炸开,擦过赵清娥的脸颊。
她顿了一下,慢慢放下枪,抬手摸了摸左眼。
那里,一道细微的甲骨文血痕正在浮现。
“清娥!”
林队的声音撕裂。
他扑过去,慢了一步。
赵清娥眼神空洞,嘴角咧开,弧度和刚才程天宇断气前一模一样。
她腰间的电击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手里,滋啦一声顶在林队胸口。
林队浑身一僵,软绵绵倒下去。
“新容器…就位。”
赵清娥的声音变了,又尖又细,还夹着程天宇那种金属摩擦的调子。
她抬起头,空洞的视线投向神树顶端刚冒出的嫩芽。
“雷泽归藏…永生不息…”
赵大宝眼睛红了,吼着就要冲上去。
我龙化的右臂猛地横在他身前,鳞片刮擦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她不是赵清娥了!”
龙魂虚影应声而动,带着青白色的残影扑向赵清娥。
但被附身的赵清娥早有防备。
她从战术背包里摸出块巴掌大的玉璋,在身前虚划几下。
空气扭曲,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凭空出现。
龙魂撞上去,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嗡鸣,青光和屏障接触的地方炸开细碎的电火花。
“净化龙怨?”
赵清娥——不,是程天宇——嗤笑起来,脚步往后挪动,战术靴踩碎了地上几片玉璋碎片。
“天真!它本身就是最纯粹的龙怨凝聚体!”
话音刚落,头顶的神树能量猛地暴走。
刚长出的嫩芽迅速枯萎,重新变得焦黑。
树干上,青铜锈蚀的痕迹死灰复燃。
龙魂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在半空不安地盘旋,青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小心!”
赵大宝猛地拽着我后领往下一按。
嗖嗖嗖!
三枚淬了毒的骨钉擦着我头皮飞过,死死钉进后面的墙里,钉尾系的铜钱还在嗡嗡乱转。
赵大宝翻身跳起,洛阳铲抡得风雨不透,直指赵清娥:“妈的!把老程头给老子吐出来!”
“程天宇?那不过是个用旧的壳子,跟我现在用的这个一样,都是容器。”
赵清娥脸上的笑越来越诡异,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皮肤正快速泛起青铜色泽。
“雷泽氏族从没消失,我们只是换了种活法…”
她猛地拔出腿侧的战术匕首,寒光一闪,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想救她?来追我啊!”
匕首划下,血珠飞溅。
可她没倒。
伤口里流出的不是正常的血,是那种暗红粘稠,混着金属碎屑的龙血混合物。
她狞笑着后退,撞开一道标着紧急出口的铁门,身影瞬间被通道的黑暗吞没。
“操!”
赵大宝啐了口唾沫,赶紧跑过去扶起昏迷的林队,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急救针给他扎上。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越来越邪乎了!”
整个地下空间塌得更厉害了,头顶的钢筋混凝土哗啦啦往下掉。
神树的根须疯狂抽搐,把地面撕开一道道裂缝。
龙魂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光芒黯淡下去,化作无数青白光点,重新钻回我脊椎里。
脊椎骨的灼痛慢慢退去,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还在闪。
“走!”
我一把拽起赵大宝,另一只手架住林队,龙化的右臂猛地挥出,砸开堵住通道的碎石。
逃生通道的另一头,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楚。
快到出口时,赵大宝猛地停住脚,手电筒的光束定在墙角。
那里,一滩新鲜的血迹还没干透,正拖曳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是赵清娥留下的。
那个字是——雷。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嗡嗡响,盖过了耳机里所有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