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茵茵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霍芳后面说的话全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杂音。
但很快,她就重重咬了下舌尖,借着那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军区总院!”
不亲眼看到霍枭是什么情况,沈茵茵根本没法放心。
她说完,就拉着霍芳往外走。
“没有介绍信,就算你们到了总院门口,哨兵也不会放行的!”
许梦菲的声音横插进来,沈茵茵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她。
“军区总院,不比一般医院,没有部队或者单位开的介绍信,你根本进不去。”
许梦菲看着沈茵茵煞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她。
“你如果要去,就先去部队,找连队领导开介绍信,说明情况。”
“我现在就去部队。”沈茵茵松开霍芳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尽量冷静地道,“芳芳,你先回家。等姐姐开好了介绍信,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看你哥。”
霍芳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姐姐,我等你。”
她话音刚落,沈茵茵就疾步往门口走去。
许梦菲站在原地,看着她焦急、紧张的背影,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沈茵茵满心满眼都是霍枭,她不会喜欢秦大哥的,秦大哥迟早还是得死心!
……
部队门口,今天站岗的是个面生的年轻战士。
沈茵茵喘着气停在警戒线外,汗水顺着鬓角滑到下巴,声音急切地问:“同志,邱连长在吗?”
哨兵警惕地打量她,“你哪位,找邱连长做什么?”
“我,我是霍枭霍排长的家属,我找邱连长有点急事。”
哨兵听到她的话,见她神色紧张,又确实说出了霍枭的名字,才低声回道:“邱连长不在。”
“邱连长去哪里了?”
沈茵茵急得往前迈了半步,哨兵立即抬起手示意她退回警戒线外。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哨兵生硬地回答。
沈茵茵咬着唇,听着远处训练场传来的口号声,只犹豫了一下,便又问道:“那麻烦找一下秦禹秦排长,就说沈茵茵找他。”
“好,你稍等。”
哨兵转身走进岗亭,去打电话。
沈茵茵站在原地等着,她刚才一路小跑过来,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上衣黏在皮肤上,被风一吹,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抱紧双臂,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训练场。
那里隐约可见几个奔跑的身影,恍惚间,她仿佛看到霍枭挺拔的身影也在其中,像往常一样冲她挥手微笑。
“秦排长在靶场带新兵,”哨兵放下电话,“通讯员已经去通知了,你稍微等会吧。”
“好,谢谢。”
沈茵茵道谢之后,便继续站着,等了一会之后,远处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时,就看见秦禹小跑着过来,挽起的袖口沾着泥土,额头上也汗津津的。
“秦同志,”沈茵茵喉咙发紧,“我有事,找你帮忙。”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亲口对秦禹说,霍枭不在,他们私底下最好不要见面,可现在还是厚着脸皮过来找他。
可除了秦禹,她实在不知道这件事还能找谁帮忙。
秦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唇瓣上的齿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就被他强制压了下去。
其实在通讯兵告诉他,沈茵茵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
“你是来问我霍枭的事情的,对吗?”
秦禹的声音很轻,却让沈茵茵浑身一颤。
“霍,霍大哥他怎么样了?”
她声音轻颤,看着他的眼中,满是希冀。
秦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只知道他伤得很重,送到军区总院时已经失血性休克,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
沈茵茵的身体晃了晃,秦禹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
“我要去军区总院,”她抬起头,眼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秦同志,你能帮我找连队的领导开介绍信吗?”
秦禹的手掌隔着沈茵茵身上单薄的衬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的颤抖。
“介绍信……”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想想办法。”
沈茵茵眼睛蓦地一亮,下意识抓住秦禹的手臂,又很快松开,指尖在他军装袖口留下几道潮湿的痕迹。
“谢谢你,秦同志。”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秦禹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她触碰过的地方。
“没事。”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那你先回去,我去找指导员。”
目送沈茵茵瘦削的背影消失,秦禹却站在原地没动。
霍枭出事之后,连队一收到他重伤转去军区总院的消息,邱立新就带着邱姌赶过去了。
上次在办公室,邱立新说的那些话,他还历历在目。
邱立新摆明了想撮合霍枭和邱姌,这次对邱姌来说是一个机会,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
如果沈茵茵拿到介绍信,立马赶去总院,那邱姌就没了和霍枭单独接触,培养感情的机会。
他也就彻底没了机会。
“我……我这是在想什么!”
秦禹一拳头砸在门口的防御工事上,懊恼自己竟然会生出这么卑鄙的想法。
指关节火辣辣地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煎熬。
他唾弃自己竟然会冒出这样龌龊的念头,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心底根深蒂固,没办法拔除。